
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是溫迎女士嗎?我是辰光科技的劉總,看了你的簡曆,非常欣賞!有些細節想和你當麵深入聊聊,不知道溫小姐今晚方不方便?”對方語氣熱情。
辰光科技在業內確實小有名氣,而且對方直接是劉總來電,或許是新的機會。
猶豫了一下,溫迎還是答應了,決定去看看。
對方約的地方,是家新開業的豪華酒吧。
卡座裏,坐著個大概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啤酒肚,頭發有點禿。
看到她,劉總綠豆似的眼睛瞬間發亮,熱情地招呼她坐,眼神卻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溫迎感到不適,眉頭緊皺。
酒桌上,劉總要麼大談自己公司的實力和背景,要麼就吹噓自己多麼賞識人才。
說著話,他的手好幾次有意無意地碰到溫迎的手,又或者試圖拍她肩膀。
強忍不適,溫迎試圖將話題拉回職位和薪資:“劉總,關於項目經理的職位要求和發展空間......”
“哎呀,溫小姐,著什麼急嘛!”劉總打斷她,眼神曖昧地在她身上打轉,“職位好說,薪資嘛,更好說。關鍵是看溫小姐的誠意。”
溫迎臉色冷了下來:“劉總,請自重。如果貴公司沒有招聘誠意,我想我們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別走啊!”劉總也跟著站起來,一把抓住溫迎手腕,滿嘴酒氣噴過來,“裝什麼清高啊?都結婚了,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睡一覺,別說項目經理,以後在公司,你想橫著走都行!”
溫迎被抓住手腕,看著他被煙酒熏黃的牙齒,差點沒惡心的吐出來。
“劉總,請你放手。否則,我不介意讓貴公司的員工和合作夥伴看看,他們的老總是個什麼貨色。”
“順便提醒你一句,誹謗和性騷擾,都要負法律責任。”
劉總不以為然,反而湊得更近:“賀家那麼有錢,不乖乖在家待著,跑出來拋頭露麵幹什麼?是不是,老公滿足不了你?”
溫迎冷冷看著他,說:“我再說最後一次,放手!”
“呦,還挺烈,我喜歡。”
溫迎用空著的那隻手抄起煙灰缸,二話不說直接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玻璃碎裂的尖銳聲夾雜著男人的慘叫,在卡座響起。
煙灰缸砸在了劉總的額頭。
血混合著煙灰,糊了他半張臉。
溫迎冷笑:“現在還喜歡嗎?”
劉總懵了,摸到一手血,表情驟然猙獰:“你他媽敢打我!臭婊子!”
他抄起酒瓶,臉色凶狠地就要往溫迎頭上砸。
溫迎動作更快,她迅速從包裏拿出防狼噴霧,對準他就是一頓狂噴。
這些年酒桌應酬,她早就學會了些自保的手段。
劉總急得雙手捂臉,可眼睛還是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潑了辣椒水,刺痛無比。
趁著他哀嚎的間隙,溫迎轉身就走。
劉總氣急敗壞,大聲怒吼:“來人,給我快點攔住她!”
四五名黑衣保安不知從哪竄出來,擋在溫迎前麵,攔住了去路。
溫迎被人高馬大的保安逼的後退。
她攥緊掌心,有點慌了。
劉總捂著又辣又疼的臉,惡狠狠盯著溫迎:“跑啊,有能耐繼續跑啊,這可是我的地盤,你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知好歹的東西!”
邊說著,他捏住溫迎下巴。
溫迎臉色發白,卻絲毫沒有退縮。
他拿起碎酒瓶,臉色猙獰,朝著溫迎嘴裏塞去。
“嘖,友情提醒,我勸你最好住手哦。”
忽然,極輕的一聲,從隔壁卡座傳來。
劉總僵住,扭頭看去。
卡座陰影裏坐著兩個人,說話的穿著騷包粉色襯衫,正撐著下巴看戲。
另一個,深色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小臂,手裏正把玩著金屬打火機。
“哢噠哢噠”的開合聲在包廂裏規律地響著,每一聲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劉總臉色瞬間慘白,小腿肚都開始打顫。
賀宴洲。
京城的活閻王。
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戰戰兢兢,冷汗直流,結結巴巴:“賀…賀總......”
沒搭理他,賀宴洲站起身,皮鞋踩過滿地狼藉,在溫迎麵前站定。
溫迎捏緊的拳頭鬆開,身體也鬆懈下來,臉色既欣喜又意外:“小叔。”
賀宴洲挑眉,哼了一聲。
見了三次麵,每次見他都退避三舍,避如蛇蠍。
就這次,眼睛發亮,像隻發現肉骨頭的小狗。
眸光落在她手裏的煙灰缸上,賀宴洲抄著兜,淡淡道:“武器選的不錯,就是力道和角度差了點,最多輕微腦震蕩,縫幾針的事。”
溫迎:“......”
他說:“看好了,我隻示範一遍。”
溫迎還沒反應過來,賀宴洲已經從她手中接過那半截沾血的煙灰缸。
他掂了掂,然後抬手。
“咚!”
悶響比剛才那聲重得多。
煙灰缸砸在劉總的胳膊上,他發出慘叫,捂著手臂癱坐下去。
看向賀宴洲的眼神充滿恐懼,連痛呼都死死憋住,不敢發出聲音。
賀宴洲把沾了血煙灰缸丟到地上,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宋懷瑾吹了聲口哨:“哇哦,帥!”
連眼角餘光都懶得給他,賀宴洲掃過她泛紅的手腕,蹙了下眉。
從西裝口袋裏抽出消毒濕巾,遞到她麵前,他揚眉:“擦擦,被臟東西碰過的地方。”
“謝謝小叔。”
溫迎接過濕巾,低頭擦拭手腕。
消毒紙巾帶著冷冽的雪鬆香氣,卻奇異地安撫了她狂跳的心臟,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賀宴洲問:“不是給你老公當貼身秘書麼,跑這兒來給人開瓢?”
溫迎垂眼:“我離職了。”
賀宴洲掃她一眼:“所以出來找工作,找到這種貨色頭上?”
溫迎抿唇,沒說話。
說了也沒用。
他是賀硯辭的親小叔,胳膊肘自然不會往外拐,又怎麼可能向著她說話?
賀宴洲也沒繼續問,轉頭對宋懷瑾說:“處理掉,自己開車回去。”
宋懷瑾做了個OK的手勢,目光在溫迎和賀宴洲之間轉了個來回,笑眯眯道:“行,不打擾二位。”
賀宴洲目光重新落回溫迎臉上:“賀氏財團職位空著一大把,還不至於讓自己人出來挨這種惡心,明天去賀氏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