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朝中,他一言九鼎,見他如見先帝。
趙鐵看到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臉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沈望山蒼老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我身上。
他先是猛地一震,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
但緊接著,那震驚化作了滔天的暴怒。
“放肆!哪裏來的細作,竟敢易容效仿先太後,在此興風作浪!”
話落,他徑直從我身邊走過,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他親自彎腰,將瑟瑟發抖的柳如煙扶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心疼:
“好孩子,幹爹來遲了,讓你受委屈了。”
柳如煙哭著搖頭,顫抖的手指著我:
“幹爹,她......她要殺我的孩子......”
沈望山猛地回頭看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刨了他家祖墳的不共戴天之仇人。
“孽障!”
他揚起手中那根象征著帝師權威的紫檀木拐杖,用盡全力,狠狠抽在我的右臂上。
“啪!”
我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半步,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無力地垂落下來。
我抬起眼,這才注意到柳如煙的臉,與他三十年前求而不得的相府千金,有七分相似。
那個女人,曾因為給我下毒,被我亂棍打死。
原來如此!
柳如煙見狀,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隨即又換上那副菩薩心腸。
她柔弱無骨地靠在沈望山肩頭,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幹爹息怒,這位姐姐想必是傾慕陛下已久,見我有了身孕,一時嫉妒才下了狠手。”
她甚至假惺惺地朝我伸出手,眼眶泛紅:
“姐姐,隻要你肯認錯,我定會在陛下麵前保你一命。哪怕讓我受盡委屈,我也願與你共侍一夫,絕不計較今日之仇......”
那虛偽的觸碰,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別碰我!”
我猛地甩開手,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惡心。
隻是一個輕輕的揮手,可是下一秒柳如煙卻像是被千鈞之力擊中。
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重重摔倒在地。
她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
“啊!我的肚子......好痛......”
她死死抓著沈望山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幹爹,我的孩子......皇嗣若保不住,女兒隻能以死謝罪了!女兒以後再也不能給您盡孝了啊......”
“你還敢動手!找死!”
沈望山徹底暴怒,拐杖再次高高揚起,衝著我的頭頂,用盡全力砸來!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沈望山,你還真是老糊塗了,還是你假公濟私非要在這找不痛快!”
沈望山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本太傅壓著,打三十大板!”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劇痛的手臂。
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鉗製:
“我看誰敢!這皇宮姓蕭,不姓沈!本宮是先帝親封的鎮國太後,蕭雲凰!”
“還敢嘴硬!”
沈望山被我徹底激怒,一把奪過趙鐵腰間的佩刀。
“冒充太後,以下犯上,蠱惑人心!本太傅今日便替先帝清理門戶,就地正法!”
冰冷的刀鋒閃著死亡的光,對著我的脖頸,狠狠劈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威嚴的怒喝如驚雷炸響。
隻見一道明黃的身影疾步而來,身後跟著大批神色慌張的內侍與禁軍。
來人,正是當今聖上,我的好兒子,蕭承燁。
柳如煙和趙鐵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陛下!”
柳如煙哭得更淒慘了:
“這個瘋女人險些害死了臣妾和臣妾肚子裏孩子,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
太傅連忙上前一步,將柳如煙護在身後,對著蕭承燁躬身道:
“陛下,此女冒充先太後,還意圖傷害柳娘娘腹中皇嗣,罪大惡極!老臣正欲將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下一秒,蕭承燁的眼神越過跪在地上的幾人直直的看向我。
再看清我麵容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盡失,眼底是止不住的顫抖和驚訝。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錯愕的臉,聲音如同鬼魅:
“蕭承燁!你個不孝子!你連自己的親娘都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