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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友因為三十萬彩禮冷戰半個月。

那天夜裏，我拖著一天送八十單外賣的疲憊，點進了一個知名普法網紅的直播間。

突然，屏幕被人刷了個嘉年華，直播間頓時熱鬧起來。

我便留在直播間看熱鬧，主播興奮的立刻接麥刷嘉年華的榜一。

那人匿名上麥，開口第一句就是：

“羅律師，我剛考上985的研究生，同門的師兄在追我，我已經找借口和供我讀書的外賣員男友冷戰半個月了。”

“想問下有什麼好辦法能逼他主動提分手？”

“他把家裏賣房湊的三十萬打到我卡裏當彩禮了，雖然我不愛他了，但這錢我想當做青春損失費留下。”

我覺得這聲音很熟悉，直到網紅律師出主意：

“不如你製造點他有過錯的聊天記錄，誘導他發脾氣。”

“萬一他在氣頭上說一句：分手，錢當喂狗了，在法律上這筆錢就算他主動放棄的贈予。”

下一秒，我便收到了女友林霜的微信：

【張誠，你連冷戰都不肯哄我，分手吧！如果你還有點男人的良心。】

【那三十萬就當賠償我這四年的青春了。】

......

我死死盯著那兩條消息，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覺得聲音越來越熟。

心臟猛地一縮，我立刻按下了錄屏鍵，把林霜連麥的整段內容錄了下來。

直播間裏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這女的也太毒了】

【外賣小哥快跑】

【賣房湊的彩禮也下得去嘴？】

三十萬觀眾在替我罵她。

沒有人知道那個外賣員男友，此刻也在聽著直播。

她在等我發脾氣。

等我像那個網紅律師教她的那樣，衝動發出“分手，錢當喂狗了”。

然後她就能截圖存證，在法律上把這筆錢徹底吞掉。

我沒有回複。

錄完退出直播間，把文件存了手機和雲盤各一份。

淩晨一點三十七分。

出租屋裏隻有水龍頭漏水的聲音。

今天跑了八十單，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

途中摔了一跤，膝蓋到現在還在滲血。

桌上的泡麵坨了，筷子沒拆封。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個月。

因為林霜說過：

“張誠，你再努力一點，等我考上研究生嫁給你，咱們苦日子就到頭了。”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

“誠子，錢到了吧？小霜高不高興？”

我閉了一下眼。

半個月前，這三十萬是我媽和我姑把老家唯一的房子賣了湊的。

三間老平房，前後兩個院子，住了三十年。

簽合同那天，我媽在電話裏說沒事。

但我姑偷偷告訴我，簽完字她在廁所哭了半小時。

現在我媽住在我姑家雜物間裏，支了張折疊床，每天打地鋪。

“媽，她很高興，你放心。”

“那就好。”我媽的聲音透著滿足。

“媽就怕虧待了人家姑娘，人家985研究生能看上咱家，是咱家的福氣。”

我攥住手機說不出話。

想到她直播間裏那些話還在我耳朵裏回蕩。

“媽，太晚了你早點睡，晚上多蓋一床被子，注意保暖。”

“誒，知道知道。”

掛了電話，我把臉埋進手掌，坐了很久。

然後收到了溫岫的消息。

溫岫是林霜的室友，跟我打過幾次照麵。

她發來幾張林霜最近的朋友圈截圖。

【張誠哥，你看看這個，林霜半個月前把你屏蔽了，但你應該知道這些。】

最新一條是昨天下午。

一張咖啡廳的照片，兩杯咖啡，她的手搭在一隻男人的手背上。

配文：【師兄請客，日子有了盼頭。】

評論裏有人問：和那個外賣仔分了沒？

她回了一個擺手告別的表情。

另一個人說：嫂子什麼時候帶硯哥出來吃飯？

她回：快了，先把尾巴處理幹淨。

她說的尾巴，是我。

整夜沒睡。

天亮後我沒有去接單。

翻出林霜學校的地址，騎上電動車出了門。

四十分鐘後到了那所985大學的校門口。

我在早餐攤買了一杯豆漿。九點林霜從校門裏走了出來。

我的手一抖，豆漿灑了半杯。

她穿了一件我從沒見過的駝色大衣，拎著一隻深棕色的皮包。

那隻包我在商場見過，標價一萬六。

身邊跟著一個男人，西裝，皮鞋，高她半個頭。

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她沒有躲，側過頭衝他笑了。

那種笑我見過，四年前的冬天。

她在宿舍樓下接過我多帶的那份排骨飯時，也是這麼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