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掛了電話,看向溫岫。
“賀硯住哪?”
“翡翠灣小區,17棟1702。”
“張誠哥,你別衝動,賀硯家裏有錢有關係,你一個人去......”
“我知道,溫岫,謝謝。”
出了奶茶店。
我打開手機,按了錄像鍵。
騎了四十分鐘到翡翠灣。
保安看了看我的外賣工服,揮手放行。
穿這身衣服進任何門都不需要解釋。
電梯上十七樓,1702門口放著兩雙拖鞋。
其中一雙我認得,大二那年冬天我攢了半個月工資給她買的。
她當時說:”張誠,這雙拖鞋好軟,我能穿一輩子。”
現在擱在了別的男人家門口。
我按下門鈴,門開了。
賀硯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帶著沐浴液的味道。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送外賣的?我沒下單啊。”
“我找林霜。”
“你誰?”
“張誠。她男朋友。”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後笑了。
“哦!你就是那個送外賣的張誠?”
他側身抬高了聲音。
“小霜,你那個外賣員來了。”
林霜從臥室方向走出來。
短袖短褲,頭發隨意挽著,是一種隻有在自己家裏才有的鬆弛。
看到我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張誠?你怎麼知道這個地址?”
“你跟蹤我?”
“林霜,還我三十萬。”
她眨了下眼睛。
“什麼三十萬?你在說什麼?”
“我媽賣了家裏的房子湊的彩禮,月初打到你卡上。”
“備注寫的是彩禮兩個字。”
“你用它給這個男人買了八萬的表,付了十二萬的房租。”
“我媽現在睡在我姑家雜物間裏打地鋪。”
“你把屬於我家的錢,花在了別的男人身上。”
林霜往賀硯方向退了一步。
“那是你自願給我的,又沒人逼你。”
“怎麼,現在反悔了?”
賀硯在旁邊笑出了聲。
“兄弟,送出去的錢還想收回來?吃相太難看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是那塊八萬三的手表。
我媽的房子,三十年的老屋,戴在這個陌生男人的手腕上。
“你手上那塊表是我的錢買的。”
賀硯低頭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我。
“你有證據?小霜送我的生日禮物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霜緊跟著開口,聲音委屈得發顫。
“張誠,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嗎?”
“四年了,你就隻認錢?”
“我考研壓力那麼大的時候,你關心過我嗎?”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送外賣,你有像硯哥一樣幫過我的學業嗎?”
每一個字都在顛倒黑白。
是誰供她讀的本科,是誰每月工資掰成兩半,大頭打進她的卡裏。
是誰讓自己的媽睡雜物間給她湊的彩禮。
但從她嘴裏說出來,全變了,變成了我隻認錢,變成了她受委屈。
賀硯走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領。
“說完了沒有?”
“我數到三,你自己走,不然我叫保安!”
我沒動,賀硯沒了耐心。
他用力一推,我後退兩步,後腦磕在鞋櫃的金屬尖角上。
一陣鈍痛,視線模糊了兩秒。
我伸手摸了一下後腦,指尖帶血。
林霜站在兩步之外看著我。
她隻是拉了拉賀硯的手,聲音很輕。
“硯哥,讓他走吧。”
“別跟他計較。”
“反正那筆錢的事,他拿不出證據。”
因為她和網紅律師在直播間裏已經謀劃好了每一步。
誘導我發脾氣,等我說出氣話。
隻要我在氣頭上鬆了口,三十萬就合法歸她。
但她漏算了一件事。
她花三千塊刷嘉年華上麥的那個直播間,我也在。
賀硯又推了我一把。
“聽到沒有?滾。”
“別在這丟人了。”
我撞在走廊的牆上,後腦的血蹭在了白牆上。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血印,皺了下眉。
林霜準備關門。
“張誠,你以後別再來了,再來我報警。”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後腦的血。
“林霜。”
“半小時前,羅律師的直播間。”
她的肩膀僵了一下。
“有個人花了三千塊刷嘉年華加塞連麥。”
“對著三十萬觀眾說......”
我一字一字地說。
“我已經找借口和供我讀書的外賣員男友冷戰半個月了。”
“他把家裏賣房湊的三十萬打到我卡裏當彩禮了。”
“雖然我不愛他了,但這錢我想當做青春損失費留下。”
她的臉一寸一寸褪盡了顏色。
“你......你怎麼會......”
賀硯皺起了眉。
“什麼直播間?什麼嘉年華?”
林霜猛地撲上來抓我的手機。
“你聽到了?!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