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什麼樣的小朋友,我都收。”
秦軻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忍不住又多看了方茴一眼。
更是好奇她到底什麼來曆。
秦軻把這些問題暫時壓了下去,朝方茴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道別。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幼兒園。
出來後,秦軻走出那條破舊的巷子,身後的隊員已經先一步上了懸浮車。
他沒有急著上車,而是站在路邊,從口袋裏摸出智腦,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
通訊接通。
一塊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在空氣中展開,藍光微微閃爍。
屏幕那頭,一張女人的臉浮現出來。
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五官和秦軻有幾分相似。
但她的眉眼比秦軻柔和一些,隻是此刻眼眶底下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
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她的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有幾縷碎發從耳邊垂下來。
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家居服。
“阿軻?”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揉了揉眼睛,確認了一下時間。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電了?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清水城出外勤嗎?”
“姐。”
秦軻喊了一聲,那張冷硬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鬆動,像是卸下了什麼麵具。
屏幕那頭的女人,秦軻的親姐姐秦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然後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有氣無力地說。
“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我真的要瘋了。
你姐夫去邊境演習了,走了三天了,就三天!
小白那個臭小子已經把他奶奶家,他姥姥家,還有隔壁鄰居家的屋頂全掀了一遍。
對,你沒聽錯,掀屋頂。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怎麼會這麼皮,他才四歲!”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
“今天早上我起來一看,客廳跟被炸了,沙發墊子全在地上。
地上全是他能量痕跡,魚缸裏的魚不知道怎麼就跑到花瓶裏去了。
那隻魚還在花瓶裏遊呢我都不知道它是怎麼進去的!
他還用我的口紅在科技影屏上畫畫,畫了一隻…
他說他畫的是我。
那塊科技影屏價值十幾萬聯邦幣,就被他那樣糟蹋了,阿軻你說我要不要打他?”
秦軻聽著姐姐連珠炮似的抱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說要給他找個幼兒園送進去嗎?”
他說。
秦婉翻了個白眼。
“我是想啊!但你也知道他那德行,送去哪家幼兒園不是被退回來?
上個月送的那家,三天,就三天!
人家園長親自打電話給我,說秦太太您把學費退了吧,這尊大佛我們供不起。
我能怎麼辦?我總不能把他扔到軍事學院去吧,他才四歲!”
秦軻等她抱怨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這邊的幼兒園肯收。”
秦軻話音剛落,智腦屏幕那頭的秦婉沉默了。
剛才那股子快要溢出來的疲憊和煩躁都僵在了臉上。
過了好幾秒,她才眨了一下眼睛,用一種怪異的表情盯著屏幕裏的弟弟。
“真有幼兒園收這種小魔童呢?”
秦婉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你確定不是那種一聽說四歲就拍胸脯說沒問題,結果三天就哭著打電話讓我領回去的那種?”
她說著,往旁邊瞥了一眼。
畫麵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從高處掉了下來,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秦婉連頭都沒轉,隻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小白!”
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裏的咬牙切齒,隔著屏幕秦軻都聽得清清楚楚。
畫麵外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回應。
“不是我!是杯子自己跳下來的!”
秦婉閉上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氣。
秦軻看著姐姐這副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一本正經地開口。
“那家幼兒園的負責人,來頭不小,身份應該不簡單。
她說能收,不像說謊。”
“來頭不小?”
秦婉把注意力拉了回來,挑了挑眉。
“清水城那種地方,能有什麼來頭不小的人?”
秦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秦婉更意外的話。
“她手裏有蠻母牛乳,當日常飲品給幼崽飲用。
而且我看她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意這東西的價值。”
秦婉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確定沒看錯?”
秦婉追問了一句。
“我不會認錯。
而且她給我的感覺像是能鎮得住小白的。”
秦軻的語氣篤定。
秦婉沉默了一會兒。
她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秦軻太熟悉了。
“有意思。”
秦婉嘟囔了一聲,然後抬眼看向弟弟,嘴角微微翹起來。
那表情從剛才的疲憊變成了帶著幾分好奇的探究。
“能入得了你的眼的,可不多見。
對方什麼天賦等級的強者?”
在她的印象裏,秦軻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就沒誇過誰。
不是他刻薄,是他這個人眼光太毒,標準太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能讓他說出這種話的,整個帝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秦軻聽到對方詢問天賦,微微頓了一下。
猶豫了片刻才回答。
“她…似乎並無天賦。”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
秦婉愣住了。
“開什麼玩笑?”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無天賦者?你跟我說一個無天賦者能鎮得住小白那個臭小子?
阿軻,你是不是今天在外麵曬太久了腦子不清楚?”
秦婉的反應在秦軻的意料之中。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姐姐把話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沒有檢測到她身上的任何能量波動,這是事實。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對方天賦極高,甚至使用了什麼秘寶來隱藏自己的能量波動,讓人無法檢測。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先例。”
秦婉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很快又舒展開了。
她當然知道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先例。
星際帝國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強者,哪一個不是把自己的底牌藏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