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幾日,我就感覺宮裏處處透著不對勁。
隻要我一踏出寢宮,回來時便會發現殿內擺好的東西全被弄亂。
橫豎歪斜,半點對稱都無。
以往到了整點,禦膳房都會準時送來膳食,可近來每每錯過時辰。
日子久了,裝著裝著這強迫症還真成了習慣。
如今規矩全被打破,我心裏又悶又燥,渾身都不自在。
我讓身邊宮女去打聽,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果然是蘇渺渺做的。
她暗中收買了禦膳房的人和宮中雜役,用這種方法一點點折磨我。
不直接動手,卻讓我有口難言。
「娘娘,她實在太過分了,咱們這就去告訴陛下,讓他為您做主。」
貼身宮女憤憤不平地開口。
可我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輕摩挲著杯壁:
「不急。」
「既然她記吃不記打,再送她一份大禮。」
隔日我便前往養心殿麵見皇帝。
剛走到走廊,就發現腳下的地磚全然變了模樣。
往日裏我特意讓人按直線鋪就,磚縫筆直劃一,看著規整又舒心。
如今卻被人胡亂調轉,縫隙歪歪扭扭。
我強忍著心頭的躁意往前走。
便看見蘇渺渺正帶著幾個小太監,站在不遠處指揮。
瞧見我,她立馬揚起一抹假惺惺的笑意打招呼:
「姐姐來了,我瞧著這地磚太過工整刻板,半點人情味都沒有,就讓人重新擺了擺,姐姐你覺得好看嗎?」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想逼瘋我這個重度強迫症。
看著地上交錯雜亂的線條,我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沒有發作。
蘇渺渺察覺到我的異樣,洋洋得意: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原來這點小手段就受不了了。」
「虧我之前還跟你智鬥,簡直是浪費我精力。」
她抬手示意身邊宮女,將一包怪異的香粉灑在地上:
「以後你每次來養心殿,都要走這條路,聞著這味道,我倒要看你能忍多久。」
看著滿地雜亂,我覺得胸口堵悶至極,忍不住厲聲喝道:
「都給我住手!」
可我的嗬斥毫無用處。
蘇渺渺冷笑一聲,直接示意身旁的宮女將我按倒,抬手就甩了我兩個巴掌。
隨後又拽著我的頭發,迫使我看向那些淩亂的地磚:
「我就是要你親眼看著,你最在意的秩序全被毀掉。」
看著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蘇渺渺笑得越發開懷。
轟隆——
天空烏雲密布,大雨劈裏啪啦砸落下來。
她拍了拍我的臉,挑釁地對著雨中努了努嘴:
「姐姐,你要是覺得難受就自己擺回去吧,不然我就讓太監們準備封地了。」
她就是想看我當眾失態,淪為宮裏的笑柄。
起初我咬著牙強忍,可最後心裏的偏執徹底壓過了一切。
我猛地推開蘇渺渺,不顧傾盆大雨,跪在地上拚命去摳那些地磚。
憑著記憶將它們一塊塊挪回原位。
雨水打濕我全身,發絲粘在臉上,狼狽不堪。
蘇渺渺帶著一群人躲在廊下避雨,笑得前仰後合。
直到皇帝帶著一眾侍衛匆匆趕來,一眼就看到雨地裏執著擺弄地磚的我。
我早已撐到極限,身子一軟便倒在他懷裏,聲音虛弱:
「陛下,我好難受...」
話音未落,便徹底暈了過去。
蘇渺渺上前一步,假惺惺道:
「陛下,我這是幫姐姐治病呢,她越怕這些,就越該直麵...」
話還沒說完,皇帝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怒不可遏:
「蘇渺渺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朕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