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聞隱隱猜到保釋自己的人是誰。
走到大廳,果然看到周硯寧還在,身邊跟著律師。
聽到腳步聲,周硯寧側目朝她看去。
雖然很快收回眸子,但上位者睨瞰下位者的輕蔑姿態,在短暫的一瞥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種鈍鈍的痛感和自卑的局促瞬間蔓延,溫聞下意識地握緊拳頭,但轉瞬又鬆開。
她打小就悟出一個道理——
投胎是門技術活,既然先天運氣不足,認命之餘還得靠後天努力衝破束縛。
她努力學習、工作,成為了越來越好的自己。
繼續努力,周硯寧早晚會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
所以不能被周硯寧一個眼神,就牽出消極的情緒。
有的人之所以迷人,是因為他們大大方方的做自己。
而她亦得自信,才能持續性地散發魅力。
溫聞很快調理好情緒,邁步追上已經走出警局的周硯寧。
“周醫生,謝謝你啊,又欠了你一個大恩情,午餐你可以盡情點菜,我就算傾家蕩產也得讓你吃飽喝足。”
溫聞說著想勾周硯寧的手指,被周硯寧抬胳膊避開:“不必,我受人之托,擔不起這功勞。”
周硯寧整個下顎線繃緊,淡漠的神色中透著完全不想與溫聞扯上關係的冷峻。
溫聞熱情不減:“能請動你幫忙的,想必是許總,難道許總信任我,在這種喜憂參半的日子最適合一飽解千愁。”
說著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溫聲軟語:“飯後找家酒店來場大汗淋漓的運動,更是妥當。”
周硯寧輕輕蹙眉:“我對主動送上門的女人沒興趣,太掉價。”
溫聞移開眼,被刺痛的自尊差一丁點遮掩不住。
但那抹屈辱很快被明豔的笑容遮蓋,她笑得燦爛,雙眼漾著亮晶晶的神采:“那巧了,我也對不感興趣的男人深惡痛絕,不過......”
溫聞拉長尾音,食指搭上周硯寧的唇沿,描繪著唇角的幅度。
周硯寧眼神涼涼地捉住溫聞移動的指頭,溫聞卻再度墊腳抓住他的衣領,在他的唇瓣落下一吻:
“不過對你一見鐘情後,我有了貪念,覺得多扭幾次,強扭的瓜興許也會變甜。”
周硯寧想一把推開她。
可她翕動的眼皮,微顫的睫毛,還有不停張合的嘴,像羽毛在他心上撂了撂,令他生出陌生的異樣。
溫聞敏銳的察覺到周硯寧的變化。
她再次傾身,唇瓣要貼不貼地停在距離周硯寧幾毫米的地方,說話時帶出的熱氣撲得周硯寧滿鼻子滿臉,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而且上次是你邀請我再試試,大好春光,擇日不如撞日。”
許燦接完員工的電話往回走,剛想打給周硯寧詢問保釋情況,就看到周硯寧抱著一個女人。
定睛一瞧,抱著的正是溫聞。
許燦原本以為周硯寧對溫聞隻是見色起意。
現在卻突然覺得不像那麼回事。
因為他第一次在周硯寧漠然的眼睛裏,看到了別樣的東西......
欲望。
沒錯,就是欲望。
許燦瞬間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喜悅,甚至像老母親一般紅了眼眶。
天知道這些年,因周硯寧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有多少人以為他取向另類。
其中又有多少人,以為他倆是一對!
許燦抹了把眼睛,剛想拍張照片丟進群裏洗刷冤屈,卻隻拍到駛遠的車尾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