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謝,太謝謝您了!”
王翰新一聽劉漢亮同意了自己的請求,喜出望外,激動得忘記了說徐州方言,也緊緊握住劉漢亮的手。
“俺們是老鄉,客套啥呀?”
劉漢亮依舊看向遠處的東天山,感慨道:“幾千年前,俺的先祖長眠在東天山...
現在,俺要帶著先祖的英魂,從東天山走到洛陽,還要走回徐州老家,回到大漢文化的發源地!
這不光是幫恁搞研究,也是俺的一次尋根之旅!
俺們還可以把這次重走絲綢之路,搞成一次文旅活動,和各地文旅部門聯動,一路做宣傳,讓更多的人了解絲綢之路文化!”
“恁這個主意好!俺們一路走,一路拍紀錄片、搞研究、做宣傳,不僅探尋曆史真相,還與時俱進,讓文化帶動各地的發展!”
王翰新點頭讚同:“俺聽說,恁在新.疆幹了幾十年文旅工作?”
“是啊,俺從部隊複員後,就分配到了文旅係統,一直幹到今年才退休,幹了三十多年呢!”
劉漢亮笑道:“俺雖然是大老粗,沒啥文化,但常年在草原上跑,戶外旅行經驗豐富,和哈薩克老鄉也熟得很,好多文旅活動,都是俺當向導領隊,還負責後勤保障!
本來想幹到六十歲呢,但按照政策規定,在高海拔地區工作一定年限的人,五十五就讓退休...
俺今年退下來,閑得發悶,就一個人開車四處轉悠,正愁沒事幹呢!
恁讓我拉起駱駝隊,重走絲綢之路,一下子讓俺又燃起了鬥誌,就像當年剛參軍一樣,熱血沸騰!”
說著,劉漢亮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俺也是聽說,恁是戶外經驗豐富的文旅專家,才千裏迢迢,專程來找恁的...”
王翰新卻微微皺眉:“老劉,這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難呢,從巴裏坤到洛陽,2700公裏,加上繞路,估計要3000公裏...
駱駝隊走不快,好多路況估計大家還得徒步,路線規劃,人員安全,後勤保障,照料駱駝...都是問題!”
“恁不用愁!隻要今天和哈納提大哥把酒喝好,恁說的那些事,都不算事!”
劉漢亮滿不在乎笑道:“哈納提大叔就是巴裏坤草原最厲害的老駝戶,家裏養著一房子駱駝呢!”
“一房子駱駝?房子有多大?大約有幾隻駱駝?”王翰新皺眉。
“哈哈哈!”
劉漢亮卻大笑:“草原上養駱駝可不用蓋房子!哈薩克老鄉經常把駱駝十幾峰串在一起,叫一鏈子,十鏈子就叫一房子,大約一百多峰駱駝!”
“這麼多?”
王翰新吃了一驚,又凝眸思忖:“一峰駱駝平均就算一萬元,一百峰駱駝就是一百萬,這麼說...哈納提大哥是百萬富翁呀!”
“不光哈納提大哥,這巴裏坤草原上,遍地都是百萬富翁呢!”
劉漢亮點頭笑道:“還有一些維吾爾族和蒙古族老鄉也養了不少駱駝,俺們把他們都請來,一邊喝酒一邊商量,明天就能給恁湊出一支駱駝隊...關鍵恁得和鄉親們把酒喝好!”
“俺這酒量...隻能是舍命陪君子!”
王翰新不好意思看向哈納提。
“別聽老徐州兄弟嚇你...”哈納提微微一笑,“你就算一口酒不喝,駱駝隊我也沒問題幫你組建!”
“好,這可太謝謝您啦!”王翰新感激地點頭。
“哈納提大哥,再宰一隻羊,打電話把鄉親們都叫來,今天俺們好好熱鬧一天,商量一下組建駱駝隊的事情!”
劉漢亮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電話早打過了,鄉親們一會都過來歡迎貴客,葉爾波力也宰三隻羊了,讓他再去買點酒...”
“不用去買,俺車裏有酒呢,還都還是高度數的烈酒!”
劉漢亮起身,去皮卡車裏搬下了兩箱酒。
“俺們也帶了一箱酒,就是度數可能不高...”
王翰新讓人從越野車裏取來了一箱好酒,笑道:“俺們冒昧打擾,讓哈納提大叔一家破費,又驚擾老鄉們,實在是過意不去!”
“恁想多了!”
劉漢亮笑道:“巴裏坤草原上的哈薩克老鄉,三天兩頭就聚到一起吃肉喝酒,要是到冬宰的日子,天天都有聚會呢!
誰家來了貴客,要是不邀請鄉親們來吃飯,就算失禮呢!”
“是嗎?這草原上的日子,就是城市人向往的詩和遠方啊!”
王翰新漸漸和大家熟悉了,便介紹自己的隨行人員:“這位是國內知名紀錄片導演鄭世軍鄭導...”
“哈納提大哥好!劉哥好!大家叫我老鄭就行!”
鄭世軍三十多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明強幹的人。
“這小夥子是攝影師石明,我們都叫他石頭,雖然年輕,卻是入行多年的專業攝影師,也是無人機飛手,經常在青藏高原戶外跑,經驗很豐富!”
王翰新又介紹一個瘦高個年輕人。
石頭有些靦腆,朝大家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王翰新又對著一位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姑娘說道:“這是我的研究生,名字叫蘇曉,大家叫她蘇蘇也行,幫我記錄資料,也算是我的助理。”
“大家好!”
蘇曉也有些害羞拘謹。
眾人說著話,就見一匹棗紅駿馬,飛馳而至,騎馬的哈薩克小夥子,從馬背一躍而下,身手十分矯健。
他皮膚白皙,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帥氣幹練,活力四射!
“這是我侄子阿勒騰別克,是個急性子!”
哈納提笑著給大家介紹。
“老徐州大叔好!您帶來了這麼多貴客呀?我們草原上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嘛!”
阿勒騰別克熟稔地和劉漢亮打招呼,眼睛像初升的朝陽,直愣愣盯著漂亮的蘇曉看。
蘇曉趕緊低頭,臉上泛起了紅暈。
“別克,快去給你哥幫忙吧!”哈納提微微一笑。
“好嘞!”
阿勒騰別克就拴好了馬,拍了拍馬脖子,去給葉爾波力幫忙了。
不一會,好多哈薩克、蒙古族、維吾爾族老鄉就騎著馬和摩托車,陸續來到了哈納提家的氈房前。
他們都和劉漢亮熱情打招呼,男人們坐下喝奶茶,女人們就去幫忙做飯。
很快,熱騰騰的哈薩克美食端了上來,有馬腸子、納仁(用羊肉、馬肉、牛肉煮的麵條)、奶豆腐、酸奶...
哈納提的妻子又端來一大盆手抓飯,上麵鋪著大塊的羊肉和胡蘿卜絲,香氣撲鼻。
劉漢亮把三箱酒都打開,分給鄉親們,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酒酣耳熱,哈納提和另外一個老者彈起了冬不拉,一起表演哈薩克族非遺“沃爾鐵克(木偶山羊舞)”,鄉親們就在草地上,隨著音樂載歌載舞。
蘇曉和石頭坐在氈毯上,阿勒騰別克就跑過來叫道:“蘇蘇老師,去和我們一起跳舞呀!”
“啊?我不會跳舞...”
蘇曉趕緊擺手推辭,下意識地抱住了電腦包。
石頭卻起身說道:“走吧,到了草原不和老鄉們一起跳舞,可有些不禮貌呢!”
“這...好吧!”
蘇曉隻得起身,跟著石頭和別克學跳舞,卻害羞臉紅,怎麼都放不開。
“老劉,俺服了,沒想到,恁有這麼大的號召力!”
王翰新也喝了不少酒,拉著劉漢亮笑道:“有了恁當隊長,俺們的駱駝客,肯定能走到洛陽去!”
“放心,俺們不僅要安安全全走到了洛陽,還要熱熱鬧鬧走到洛陽,俺給你挑選最能幹的老鄉,還必須是會吹拉彈唱,能歌善舞的!”
劉漢亮拍著胸膛。
哈薩克族的歌舞宴飲,從中午一直到晚上...
劉漢亮還拉著王翰新和鄭世軍,舉著酒碗叫道:“老王老鄭,來,剋!”
遠處坐在草地上的蘇曉,抿嘴笑問石頭和別克:“這個老徐州大叔還真有趣,他說的,管,剋,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是在徐州上學嗎?徐州話還不懂?倒問起我這個新.疆人了?俺們新.疆人都會說徐州話了,恁徐州人倒不會了?”
阿勒騰別克調皮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