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翻開第一張發票的時候,手指都在發顫。
“Hermès Kelly 25,鱷魚皮......購入價,一百八十七萬?”
他翻到第二張。
“Birkin 30,喜馬拉雅......三百二十萬?”
第三張。
“Constance,白金扣限量編號003......四百一十萬?”
他一張一張翻,越翻越快,額頭上的汗珠越冒越密。
翻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表情像吞了活蒼蠅。
“陳小姐,我幹刑偵十九年,見過偷金條的,見過偷古董的。”
他頓了一下。
“把親閨女四千多萬的限量愛馬仕五萬塊賣了......還覺得自己賺了的,頭一回。”
旁邊一個年輕女警員輕嘶了聲:
“五萬?一個包的拉鏈都不止這個價吧?”
劉隊擺手製止。
他看著我臉上兩側對稱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掐痕,眼神沉下來。
“這傷是誰打的?”
“我弟,報警前打的,我媽在旁邊喊打死我,我有物業監控。”
劉隊把記錄本合上,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陳小姐,我必須如實告知你,盜竊罪,數額特別巨大,法定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弟弟涉嫌故意傷害,如果傷情鑒定達到輕傷以上,也是刑事案件。”
他停了一秒。
“考慮到嫌疑人是你的直係親屬,你是否願意先調解。”
“不調解。”
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劉隊,她撬我的鎖,偷我的東西,我弟拿銅像砸我的頭,我媽喊打死我。”
“如果今天換成一個陌生人這麼幹,你會問我要不要調解嗎?”
劉隊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明白了,立案,全麵偵辦。”
他當即簽發了傳喚通知書。
四十分鐘後,我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我媽尖銳的哭嚎。
“我是她親媽啊!幾個破包你們就把我抓了?!”
兩名警員一左一右架著她。
她頭發散亂,拖鞋都掉了一隻,看見我的瞬間,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陳夏!你個喪良心的!你真報警了?!我詛咒你斷子絕孫!”
我弟被另一組警員從後麵押進來,嘴唇慘白,腿都在打顫。
看見我,他突然嘶吼:
“姐!你瘋了嗎?那是咱媽!你讓咱媽坐牢,你還是人嗎?!”
我看著他。
“你拿銅像砸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人?”
他嘴唇劇烈哆嗦,說不出話。
我媽被按坐在椅子上,還在聲嘶力竭地喊。
“那些破包根本不值錢!你們被她騙了!她賣假貨的!她直播間全是假貨!”
老刑警翻著證據袋裏的鑒定書,頭都沒抬。
“大姐,這些包每一個都有國際拍賣行的認證編號,造假的話,全世界的海關都得跟著您一起坐牢。”
我媽的嘴巴張了張,像一條被拎上岸的魚,發不出聲。
我弟忽然暴起,對著我嘶吼。
“陳夏!你今天害媽坐牢,你這輩子別想安生!爸還在外麵呢!你等著,你等著!全家人都不會放過你!”
我低頭看著他手銬上反射的冷光。
“全家人?”
我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能聽見。
“你未婚妻呂依依拿了包,已經不打算跟你結婚了,你連五萬塊都拿不回來。”
他的臉,從鐵青變成死灰。
“你......你說什麼?”
“她原話是,不會和你這個傻子結婚了。”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癱在椅子上,嘴唇劇烈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出大廳。
其實警察剛才已經告訴我了,呂依依逃了,目前正在抓捕。
而剛到門口,我爸迎麵撞上來,眼眶通紅。
可我沒停步,直接側身越過他,拉開一輛出租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夜風冰涼,灌進領口,吹得臉頰傷口陣陣發疼。
事情已經結束一半了,接下來,我隻需要等法院的判決書和對呂依依的歸案了。
回到別墅。
我關上門,靠著玄關的牆徹底滑坐下來。
可剛閉上眼喘了口氣,手機卻突然瘋狂震動。
助理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全是感歎號。
“姐!!!出大事了!!!有個關於你的直播上熱搜了!!!”
“你快看看門口!!!”
心臟狂跳,我猛地站起來,一把拉開門。
下一秒,就見門外的昏黃路燈下,我爸佝僂的身影懸在半空。
一根尼龍繩,死死係在老桐樹上。
而他臉色青紫,兩條腿在空中筆直地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