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頓時頭皮炸裂,渾身顫抖。
林隊長臉色大變,一把拉開車門衝了出去。
趙大款在後排嚇得嗷嗷亂叫。
“出事了!真出事了!”
不到三分鐘,林隊長渾身濕透地衝回車廂。
他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刺耳的喇叭聲響徹雨夜。
“你到底幹了什麼!”
“人沒了!摔在崖底,腦漿子都出來了!”
“你剛才做了什麼手勢?你用什麼暗號逼她跳崖的!”
我的鼻子撞破了,鼻血混著眼淚流進嘴裏,腥鹹無比。
“我什麼都沒幹啊!我一直坐在駕駛室裏,手都沒離開過方向盤!”
“車上有八個攝像頭,你們自己看啊!”
我崩潰地大吼大叫。
林隊長根本不聽,他掏出手銬,將我的雙手死死銬在方向盤上。
“這裏除了我們,根本沒有別人!”
“她剛才直播還好好的,一點要自殺的跡象都沒有!”
“一進監控死角就跳崖了,不是你搞的鬼還能是誰!”
這番話極其嚴密,前提是如果不把那些詭異的詛咒算在內的話。
我氣得渾身抽搐。
“直播一直開著!回放都在!我連頭都沒回過,我怎麼逼她跳崖!”
趙大款在後麵嚇得尿了褲子,指著我瘋狂大叫:
“是他!就是他!這老東西會妖法,他把劉翠咒死了!”
我被強行押回了刑警隊。
審訊室裏,強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幾波警察輪番上陣,不給我喝水,不讓我睡覺。
“陳建國,交代吧,你到底用了什麼心理暗示手法?”
“你和劉翠有什麼私仇?”
“你為什麼一定要在雷雨天動手?”
他們翻來覆去地問,連我祖上三代都查了個底朝天。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說了,雷雨天不能跑盤山路,你們偏不信。”
“現在死人了,你們全賴在我頭上。”
“我就是一個開車的,我哪有本事隔空殺人!”
警方調取了車內八個攝像頭的全部錄像。
錄像清清楚楚地顯示,劉翠下車後,我一直保持著雙手握方向盤的姿勢,連眼睛都沒有往後視鏡裏看一眼。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做任何動作。
法醫也確認劉翠是生前墜落,沒有任何被脅迫或下藥的痕跡。
二十四小時後。
林隊長頂著黑眼圈,將我的手機扔在桌子上。
“你可以走了。”
“直播記錄沒有任何問題,現場也沒有第二個人去過的痕跡。”
“但你不能離開本市,隨時等待傳喚。”
我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出警局大門。
外麵雨已經停了,空氣裏透著一股寒意。
剛打開手機,客運站人事部的短信就彈了出來。
【陳建國,因你涉嫌重大惡性事件,給公司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經周總決定,立刻解除你的勞動合同,永不錄用。】
周總,周扒皮。
客運站的大老板,也是劉翠的丈夫。
劉強死了,劉翠也死了。
雖然警方沒有證據定我的罪,但全網都認定我是殺人犯。
周總開除我,簡直是順理成章,甚至還會被網友誇讚一句大義滅親。
我苦笑一聲,把手機揣進兜裏。
走在布滿水坑的街道上,一陣冷風吹過,我猛地打了個寒戰。
等等。
我的腳步瞬間頓住。
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想法。
如果我真的是個不吉利的人,如果我身上真的帶有雷雨天死人的詛咒。
五年前出事的時候,周總就應該開除我!
三年前又出事的時候,他更應該把我掃地出門!
可他不僅沒有開除我,反而每次遇到雷雨天,隻要預報有泥石流或者落石風險,他都會強行安排我值班跑盤山路!
我根本不是什麼公司離不開的技術骨幹。
我隻是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底層司機。
周總為什麼要留著我?
他為什麼要一次次把我送上那條死亡公路?
我死死捂住腦袋。
一個極其恐怖,極其大膽的猜想在我腦子裏炸開。
我明白了!
我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