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速服務區,隔壁車位的大哥指著自己車底,驚呼漏油馬上要爆炸了。
我作為十年汽修老師傅,二話不說滑進車底,十秒鐘掐斷了油路管線。
爬出來一聞,滿手的礦泉水味。
車主大哥立刻掏出手機開啟直播,幾個同夥瞬間把我按在引擎蓋上。
“老鐵們看好了,一招釣魚執法,成功抓獲偷三元催化器的連夥大盜!”
“拆底盤這麼利索,一看就是慣犯,服務區丟的零件全是他幹的!”
我滿身泥汙地向周圍人解釋,我是怕車輛起火連累大家,才緊急切斷管線的。
車主大哥卻一口濃痰吐在我鞋上。
“誰用你多管閑事?你鑽我車底明明就是想偷零件!”
“今天你要麼賠我一輛新車,要麼我把你送進局子讓你把牢底坐穿!”
我為了不耽誤車裏即將臨產的妻子去醫院,隻能咬牙轉給他們兩萬塊錢私了。
三天後,在盤山公路的連續下坡路段,大哥的麵包車刹車徹底失靈,輪胎冒出滾滾黑煙。
他認出我的車,在旁邊瘋狂鳴笛,降下車窗求我教他怎麼保命。
我卻一腳油門拉開距離,滿臉冷漠。
“又來直播賺流量了?”
“別逗了,為了證明我不是修車賊,我連扳手都扔進江裏了,您自己研究怎麼跳車吧。”
......
“支付寶到賬,兩萬元。”
提示音在嘈雜的服務區異常刺耳。
我盯著王彪。
“錢給你們了,趕緊把路障挪開,我老婆要生了!”
王彪顛了顛手裏的扳手,滿臉貪婪。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
直播間的人數正瘋狂飆漲。
彈幕不堪入目。
“弄死這個小偷!讓他賠到傾家蕩產!”
“這種社會敗類,就該讓他把牢底坐穿!”
“兄弟們,人肉他!把他全家都給我扒出來!”
他非但沒讓開,反而一腳踹在我的大燈上。
“啪”的一聲,車燈玻璃碎了一地。
“兩萬就想走?你剛才亂碰我底盤,把我排氣管都弄壞了!”
他一把薅住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往前一拽。
幾個染著黃毛的同夥立刻舉起手機,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刺眼的閃光燈照得我睜不開眼。
“家人們,這小子心虛給錢了,說明他就是賊!”
“大家趕緊點讚轉發,讓這種社會垃圾身敗名裂!”
他們瘋狂引導直播間的粉絲,彈幕裏全是對我的辱罵。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輛麵包車。
“你們自己往車底下倒礦泉水裝漏油!”
“我掐斷管線是為了救人,你們不要太黑心!”
王彪直接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
“少廢話!”
“今天沒有五萬,你這車別想走!”
車門突然被推開。
副駕駛上,老婆蘇麗捧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艱難地挪下車。
她臉色蒼白,扶著車門替我求情。
“大哥,我們真不是賊,我老公是修車的,他是好心。”
“我肚子疼得厲害,羊水可能破了,求你們讓我們先去醫院吧。”
王彪滿臉不屑。
“演!接著演!”
“還孕婦呢,這肚子塞的什麼墊子?真夠專業的。”
他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黃毛。
黃毛心領神會,猛地用力推了我老婆一把。
“滾邊去!別在這裏礙眼!”
蘇麗根本來不及反應,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
她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鮮血。
一大片刺眼的鮮紅瞬間染紅了她孕婦裙。
我大腦“轟”地一聲,徹底炸開。
“啊!”
我掙脫王彪的鉗製,一頭撞開按著我的黃毛。
連滾帶爬地撲向蘇麗。
“老婆!老婆你醒醒!”
我雙手沾滿她的血,她疼得渾身抽搐。
王彪還在一旁邊對著鏡頭哈哈大笑。
“老鐵們看啊,這演技絕了!”
“這血絕對是血包,都是劇本!這就叫惡有惡報!”
周圍圍觀的人群也跟著指指點點,沒人肯上前幫忙。
我哆嗦著抱起蘇麗。
她呼吸微弱。
“孩子......”
蘇麗痛苦地吐出幾個字後,昏死過去。
我渾身發抖地抱起她,塞進車裏。
我衝上車,猛踩油門,直接撞開前麵的路障。
王彪和同夥嚇得連連後退,在後麵破口大罵。
我根本管不了那麼多,死死握著方向盤。
我看著導航,前方那段猩紅的擁堵路線,徹底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