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頭的主播捂鼻子,指著我。
“有種,你給我等著!”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捂著肚子連滾帶爬地逃出走廊。
醫生趕緊護著平車往病房走。
萬幸,老婆勉強保住了一條命,但還在昏迷中。
而我們的兒子,重度缺氧,直接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異常冷靜。
我花重金請了兩個最頂級的護工,讓他們死守在病房門口。
任何人不準靠近,出事我負責。
安排好一切,我轉身走出醫院,撥通了汽修店徒弟阿斌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裏麵就傳來阿斌壓抑的哭聲。
“師傅,不好了!咱們店被砸了!”
“卷簾門上被人用紅油漆潑滿了‘偷車賊,斷子絕孫’的字。”
“店裏的玻璃全砸爛,舉升機也讓人拿鐵錘敲壞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哭喊,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阿斌,先不要報警。”
“聽好了,把店裏所有監控錄像,都給我完完整整地保存好,一秒都不能刪。”
“讓他們隨便砸,隻要不傷人,店裏的東西隨便他們弄。”
掛斷電話,我切換了一個沒有實名的小號,點開了王彪的直播間。
屏幕裏,王彪和他的幾個同夥正笑得合不攏嘴。
“感謝大哥送來的穿雲箭!今天打假成功,老鐵們給力!”
他們正坐著那輛破爛的麵包車,在盤山公路上飆車慶祝。
鏡頭時不時切到車外,展示他們所謂的速度與激情。
我盯著屏幕,憑借我十年修車練就的眼光,一眼就發現異常。
鏡頭掃過後輪時,我清楚地看到右後側的刹車分泵處,正有一滴黑色的油液被風吹飛。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漏水。
那是刹車油!
我腦海中迅速閃過在服務區車底看到的那一幕。
他們為了偽造漏油的假象訛我,碰鬆了管線。
那是根老舊的橡膠管,一旦擰鬆後再擰緊,螺紋很容易滑絲錯位。
現在他們在這種連續下坡的盤山路上,頻繁踩刹車,油管內壓劇增。
泄露速度隻會成倍加快。
他們直播的背景山形,那是城郊有名的魔鬼路段。
一條連續十公裏的下坡急彎路。
他們這是自己在找死。
我發動車子,抄了條險峻的近道。
直奔那條盤山公路。
半小時後,我把車停在魔鬼路段唯一避險的車道旁邊。
這裏正好有個避險車道的沙坑。
幾分鐘後,山路頂端,一陣刺耳的轟鳴聲傳來。
我靠著車門,冷眼看著。
那輛冒著濃濃黑煙的麵包車,正狂飆而下。
“刹車!踩刹車啊!王彪你大爺的!”
“老子踩不動!刹車到底了!”
尖銳的刹車聲響徹整個山穀。
麵包車的底盤因速度過快,在路麵的起伏處劇烈顛簸。
連串火星在車底炸開。
通過大開的車窗,我看到駕駛室裏的王彪。
他正拚命掄方向盤。
這會兒怎麼不拿手機直播了?沒大哥給你刷火箭了?
前麵就是一個發卡彎,再往前衝就會直接墜入幾十米深的山澗。
麵包車的速度越來越快。
王彪急眼了,想用車身蹭旁邊的山體,借此減速保命。
“砰!”。
整個車身右側擦過山崖,大塊鐵皮卷曲著翻飛出去,但車速卻絲毫未減。
麵包車徹底失去了控製。
最終,在路麵上劃出兩條歪七扭八的黑印後,勉強紮進我麵前的避險車道。
前輪陷進沙子,車尾翹起,停在了沙坑邊緣。
引擎蓋裏冒出白煙和刺鼻的焦糊味。
王彪滿頭是血,手腳並用地從碎裂的車窗裏爬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幹嘔兩聲,一抬頭正好對上我視線。
他愣了下,隨後眼睛亮起。
“師傅!大哥!救命啊!”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我,伸手抱我的腿。
“求求你,快幫我看看,刹車管斷了!車上還有我的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