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趙國強弄錢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再去找林芳借。
前世的經曆像一本翻爛了的賬本,每一筆虧欠、每一個坑、每一個人的弱點,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芳的弱點,他比她自己都清楚。
這女人很貪婪,可以說貪婪到了極致。
他既然能夠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弄到三千塊錢,那就肯定有辦法能夠弄到更多,至於她願不願意繼續弄錢借給趙國強。
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趙國強從口袋裏摸出那塊電子表看了一眼。
現在是早上七點四十。
這個點,林芳應該剛從供銷社的職工宿舍出來,走路去上班,會經過解放路路口的那家早點鋪,買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這是他前世注意到的習慣,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女人連吃東西的樣子都好看,現在他覺得,這個習慣很好,方便他找人。
趙國強點了根煙,走出舞廳。
四月清晨的解放路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小推車沿著路邊排了一溜,蒸籠掀開時白茫茫的蒸汽往上冒,混著油條下鍋的滋啦聲和豆漿的豆香味。
自行車叮鈴鈴地響,上班的人流騎著車從街上穿過,偶爾有一輛麵包車按著喇叭擠過去,惹來幾聲罵。
趙國強走到路口那家早點鋪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林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碗豆漿、兩根油條,手裏拿著一本雜誌,翻到中間某一頁,一邊吃一邊看。
今天她換了一身打扮,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襯衫,領口係了一條小絲巾,頭發紮成低馬尾,看起來比昨天那個大紅蝙蝠衫的打扮素淨了不少。
但那張臉還是好看的,白白淨淨的,在早晨的光線裏像剝了殼的雞蛋。
趙國強在門口站了兩秒鐘,把煙掐滅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裏,然後推門進去。
“老板,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他端著碗走到林芳對麵,把碗放下,大大方方地坐下來。
林芳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國強?你怎麼在這兒?”
趙國強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吃早飯,順便找你。”
“找我?什麼事呀?”林芳放下雜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恰到好處的溫柔。
趙國強沒急著回答,喝了一口豆漿,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後用筷子把油條撕成小段,泡進豆漿裏。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不緊不慢的,心裏在認真思考怎麼開口。
林芳也不催他,就那麼笑著看他,手指無意識地在雜誌封麵上畫著圈圈。
過了一會兒。
趙國強終於開口:“昨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我這兩天裝修的事忙得焦頭爛額的,脾氣是衝了點。”
“沒事,我知道你忙。”林芳笑容真誠道。
趙國強頓了頓接著道:“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再借點錢的。”
林芳愣了下問道:“我不是才給你拿了三千塊錢嗎?”
趙國強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那三千塊錢,裝修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現在還差一點。”
“差一點?還差多少?”林芳下意識的問道。
趙國強也不知道差多少,於是在心裏粗略的計算了一下,說道:“大概還差五千!”
之所以會一開口就要五千塊錢,是因為他不僅將打通後院的補償金給算了進去,同樣還將舞廳裝修完畢後需要購買設備的錢,還有招聘人員的工資跟辦理各種證件所需的錢一並都給算了進去。
全部算下來前期的投入大概就是這麼多錢。
“五千?這麼多?”林芳頓時就瞪大眼睛。
“嗯。”趙國強點點頭。
林芳的眉頭頓時就蹙了起來,心裏開始快速的盤算。
她在算這五千塊錢投的值不值,還有沒有投的必要,畢竟五千塊可不是個小數目,這是非常大的一筆錢。
經過她心裏的一陣盤算,覺得再借五千塊錢給趙國強的話,風險大了點。
畢竟在前不久她才剛借給趙國強三千塊,這三千塊錢借出去之後,一毛回頭錢都還沒有見到,趙國強就再次找上門來借錢。
讓她不得不小心。
“國強,不是我不借給你,而是我現在實在是沒有了,要知道我一個月的工資也就隻有三百塊,之前借你那三千還是我攢了好久的,我現在實在是沒錢了。”
沒錢!
她的這個借口找的很好,畢竟她是真的沒錢。
就算她不借,趙國強也找不出任何理由。
趙國強前世跟她接觸了那麼久,哪裏會不清楚她心裏在想什麼。
雖說她是真的沒錢,但不代表她弄不來錢,隻是要看她願不願意幫他弄錢。
據他所知,前世林芳跟他認識的時候,已經同時跟好幾個人曖昧不清,這些人不是做生意的老板,就是手裏有點小錢準備創業的有誌青年。
之前借他那三千塊想來就是從某個人那裏弄來的。
以她的身材容貌,從那些人手裏弄些錢出來,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趙國強現在想要讓她掏出錢來的話,那就必須要有足夠吸引她的東西才行。
她不是喜歡錢嗎。
那他就以錢為餌,隻要他給林芳看到的回報足夠多,那就不怕她弄不來錢。
趙國強開始給她解釋道:“我這舞廳一旦開業,生意不會差,解放路是什麼地方?縣城的中心,人流量最大的一條街。”
“整個慶安縣還沒有一家正兒八經的迪斯科舞廳,年輕人想蹦迪要麼去市裏,要麼就在家裏窩著,我是頭一份,你知道頭一份意味著什麼嗎?”
林芳的眼睛重新轉了回來,盯著他,她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麼,畢竟她就是看上了他這舞廳的前景還有她心中的如意算盤,所以才借那三千塊錢給他的。
不然的話,別說是三千,就算是三百塊她也不會拿出來。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因為她想要聽趙國強怎麼說,於是繼續盯著趙國強。
趙國強繼續道:“算上從你這裏借的三千塊錢,這家舞廳我一共投資了三萬三千塊,半年,隻需要半年的時間,我就能回本,接下來的就是純盈利,一年至少盈利七萬塊。”
“你再借我五千塊,我給你兩成的幹股,兩成幹股,一年光分紅就有一萬四千塊,這還是按最保守的盈利計算。”趙國強拋出了誘餌。
前世他隻給林芳一成幹股,她就靠著那一成幹股慢慢蠶食了整個舞廳。
這次他給她兩成,不是因為大方,而是因為這兩成幹股他會做手腳,讓她看得見拿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