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我回家清理好東西點開手機。
把所有的證據,一張一張發到了林願的社交賬號。
她是小有名氣的白富美博主。
日常曬包、曬車、秀恩愛。
評論區全是羨慕的聲音。
我一條一條發。
【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老公的。】
【她送甲醛超標的玩具,害我兒子得了白血病。】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偷別人的,她是我之前最好的朋友】
每一條我都附了截圖。
輿論像燒開的水,瞬間炸了。
林願的評論區被攻陷。
罵聲鋪天蓋地。
她的合作品牌連夜解約。
我盯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辱罵。
心裏沒有快感。
隻有恨。
手機響了。
被拉黑的號碼,此刻格外暢通。
“許江安。”
江祈年的聲音傳來。
“給你一個小時,把所有帖子刪了,發聲明說是你造謠。”
“否則,你兒子今天就別想呆在醫院。”
我攥緊手機,垂眼看著屏幕另一邊網友的捐款。
一陣戾氣從心底竄起。
我正要和他魚死網破,醫院的電話打來。
“許女士,有人把孩子調換了醫院。”
“那人說是孩子爸爸。”
“孩子今天狀況本來就不好,現在......”
我的腦袋嗡了一聲。
江祈年的電話再次擠了進來。
一接起來。
聽筒裏就傳來兒子虛弱又欣喜的聲音。
“媽媽!爸爸來看我啦!”
“他說等我好了,就帶我去遊樂園!”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剜著我的心。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好。”
“那你乖乖聽爸爸的話。”
我掛斷電話。
手指僵在鍵盤上。
我知道,如果不澄清那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兒子。
我一條一條刪掉發出去的內容。
然後寫下聲明:
【以上所有內容均是我惡意造謠】
【江祈年和林願是真心相愛】
【我才是小三,是插足者】
每一個字都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發完,我木然起身準備把兒子接回來。
林願突然發來一條視頻。
我點開,隻見畫麵裏。
生生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
小小的病號服被染成了暗紅色。
他小臉慘白,嘴唇在翕動。
“媽媽,媽媽......”
他在叫我。
林願的聲音從畫麵外傳來,輕飄飄的。
“安安,真是不好意思啊。”
“生生自己調皮,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一句話讓我的心漏了一拍。
我瘋了一樣跑向醫院。
生生,再等等媽媽,媽媽馬上來。
可我剛衝進醫院大門就看見一張移動病床,從走廊那頭推過來。
病床上小小的身體,連白布都撐不出什麼起伏。
我撲過去掀開白布。
隻見昨天還好好的兒子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他手裏還攥著一個奧特曼。
那是他第一次擁有心心念念的玩具。
豆大的眼淚砸了下去。
“寶寶,是媽媽啊。”
“你睜開眼看看媽媽。”
我摸著他的臉,隻覺得一片冰涼。
“寶寶,媽媽錯了。”
“媽媽不應該離開你,你醒來好不好。”
可無論我怎麼哀求,他都靜靜的躺在那一動不動。
我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什麼都探不到。
他的小手一次又一次從我懷裏滑落。
以後再也沒有人叫我媽媽了。
我跪在地上,整個走廊都是我的哀嚎聲。
“你們救救他啊。”
“求求你們救救他,他才五歲馬上就要過生日了。”
在周遭憐憫的目光下,我聽見了醫生那句節哀。
節哀,我要怎麼節哀?
我喃喃著抱起自己的孩子朝外麵走去。
“回家。”
“乖乖不痛,媽媽帶你回家。”
我抱著他緩緩走到對麵的天台。
“生生不怕,媽媽來陪你了。”
江祈年紅著眼繳完費回來的時候。
便隻看見一道身影。
從醫院對麵的樓頂墜了下去。
“許江安!”
他嘶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