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子謙。”
蘇星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當年子謙因為你被送去福利院,心裏一直有負罪感。”
她頓了頓,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林子謙臉上。
“我為了讓他解開心結,才去福利院找你,故意對你好,讓你對我死心塌地。”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像隨從一樣對我唯唯諾諾,以此來證明,一切都是你的錯。”
“因為你這種人,天生就不配得到光,隻配被踩在腳底。”
我如遭雷擊,大腦瞬間空白。
原來,那十五年的救贖、那些深夜裏的熱牛奶、那些照亮書本的手電筒光......
從頭到尾,都不是愛。
隻是一場長達十五年的,哄林子謙開心的遊戲。
“送他回醫院,別讓他影響子謙高考的心情。”
還沒等我回過神,蘇星瀾帶著林子謙,轉身離去。
兩個保鏢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
我沒有掙紮,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被送回醫院,扔回病床上。
護士給我換藥的時候,發現後背的玻璃碎片,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傷成這樣?”
我沒有回答。
盯著天花板,幹澀的眼睛一眨不眨。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林子辰!”
是我媽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到她和我爸站在門口。
我媽衝上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這個自私的東西!”
“你是不是故意弄傷自己來陷害子謙?你是不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子謙心狠?”
我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女人,終於嘶吼出聲:
“當年是林子謙推的我!現在也是他讓蘇星瀾撞斷了我的腿!”
“你胡說!”
我媽又揚起手,被我爸攔住了。
他一臉嫌惡地看向我:“子謙是你的親哥哥,他怎麼會害你?蘇小姐說你精神出了問題,我看也是。”
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又是這樣,十五年前沒人信我。
十五年後,更不會有人信我。
“叫護士來給他打一針。”
蘇星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靠在門框上,表情淡漠。
“他精神不穩定,需要休息。”
醒來時,已是深夜。
病房裏隻有我一個人。
床頭櫃上,放著我的手機。
我伸手夠到手機,撥了三個數字。
“你好,我要報警。”
我的聲音很輕,怕驚動走廊裏的護士。
“蘇星瀾蓄意謀殺,她安排車撞了我,我的腿斷了,高考也參加不了了。”
警察很快來了,走進病房,問我情況。
我剛開口說了一半,蘇星瀾就走了進來,表情很從容。
“警察同誌,抱歉,我弟弟因為車禍受了刺激,腦子出了點問題,總產生被害妄想。”
她遞過去一個文件袋。
“這是肇事司機的酒駕自首書和賠償協議,他已經認罪了。”
“這是我弟弟的精神類藥物服用記錄,他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最近狀態不太好,總是胡思亂想。”
警察接過文件,翻了翻,又看了看我。
我看著他們的表情變化,心裏一點點涼下去。
“林先生,您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她撒謊!你們信我!”
我拚命想追出去,連路都走不穩,看起來真的像個瘋子。
警察走後,病房門被反鎖。
蘇星瀾拿出一根鐵鏈,鎖扣扣在我的腿上,另一頭拴在病床邊。
她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俯身拍了拍我的臉:
“既然你這麼不聽話,那就在這鎖到子謙高考完吧,配合點。”
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著腿上的鐵鏈,手卻慢慢摸向了枕頭底下。
那裏藏著一塊玻璃片。
下一秒,我將玻璃片對準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