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你怎麼又用樂樂的牙刷?”
年關,嶽父進城七天,兒子換了八把牙刷。
“人老了,記性差。”
他賠著笑。
我剛張口,老婆皺了眉:
“我爸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對老人有點耐心?”
可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囑咐嶽父不要進書房,他卻把我的重要文件當廢品賣掉。
告訴他別碰隻能幹洗的西服套裝,隔天就被丟進洗衣機。
礙於年會快遲到了,我忍下所有話,隻再三叮囑:
“看好樂樂,別讓他碰堅果。”
兩小時後,急診來電。
兒子堅果過敏昏迷,血檢卻查出梅毒。
嶽父當眾暴打我,說我出去亂搞染上臟病傳染給兒子。
我不忿質疑,堅持全家抽血。
結果隻有嶽父的結果呈陽性。
老婆嫌丟人不讓聲張,嶽父卻跑出去到處問偏方。
兒子被叫“小毒娃”,被病痛折磨,我得了抑鬱症。
絕望之下我抱著兒子跳了河。
再睜眼嶽父正拿著那把藍色小牙刷,衝我咧開嘴:
“這回,我可沒拿錯。”
......
看著嶽父熟悉的黃牙,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好心提議他去檢查牙周病。
他扭頭跟老婆甘琦說我嫌他臟,不讓他上桌吃飯。
為此甘琦跟我大發雷霆。
想著過年不能吵架。
我隻是耐下性子,囑咐嶽父牙刷不要混用。
誰知他不僅天天用兒子牙刷,還用兒子毛巾擦腳。
我的浴巾也被他拿去擦馬桶。
現在想來,他哪裏是腦子糊塗記不住。
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我說什麼他就偏要反著來罷了!
我無法理解這種歹毒的心思,卻也不想鬧得太僵。
沒想到一時隱忍,竟然害了我的兒子被他傳染那種臟病!
胃裏一陣翻湧,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發什麼楞?爸跟你說話呢!”
甘琦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絲不耐。
我心下一陣寒涼。
我給兒子準備的兒童牙刷比成人牙刷小兩號。
顏色外觀完全不一樣,而嶽父總能每次精準拿錯兒子的牙刷。
“您用吧。”
我聽見自己聲音平靜地出奇。
“用哪把都一樣。”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是別用紫色那隻,那是甘琦的,她有潔癖。”
嶽父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嘟囔著轉身:
“我女兒最孝順,才不會嫌棄我。”
見狀,甘琦臉色有些緩和,繼續教訓道:
“這就對了嘛,對待老人就該包容。”
看著她一副孝順模樣,我的指尖陷入肉裏。
上一世,就是甘琦一味地勸我大度容忍,才一步步將兒子推入深淵。
比起嶽父那些充滿惡意的糊塗。
我更恨甘琦的事不關己和稀泥。
我掩去眼底翻湧的恨意。
借口我媽要給兒子買衣服,我迅速收拾好東西,帶著兒子出門。
醫院,兒科診室。
“陰性,一切正常。”
醫生看著化驗單說。
我緊緊攥著兒子的小手,長舒一口氣。
這一次,來得及。
“醫生,”我擦掉眼淚,聲音堅定:
“麻煩再開一個HIV暴露後預防阻斷藥。”
從醫院出來,我將兒子送回了我媽家。
“媽,樂樂最近可能有點過敏,別讓他亂吃東西,也別讓任何人單獨帶他。”
我叮囑得細致又鄭重。
母親看出我的異樣,但什麼都沒多問,隻是拍了拍我的手:
“放心吧,有媽在。”
我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回家路上,我吹著冷風,心裏的計劃一點點清晰。
傷害我和兒子的仇,我一定要報!
既然甘琦永遠覺得他爸隻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我倒要看看,當火燒到她身上。
她是否還能高高掛起,無動於衷。
我拿著快遞進門。
那是甘琦特地從內蒙買的,準備宴請回族領導的特級牛羊肉。
嶽父正在洗漱,手上拿的正是甘琦那支紫色牙刷。
看見我的瞬間沉下臉:
“又亂買什麼快遞,當我女兒的錢是大風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