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大學同學，現在是律師。

電話接通時，我聽見自己聲音在抖。

“喂，王律師嗎？我是沈明意。”

“我想谘詢一下，丈夫婚內出軌，虛構債務，與第三者合謀騙取妻子財產，可以判多少年？”

“還有在妻子不知情的情況下，用八年勞動收入償還虛構債務，能否追回？”

電話那頭，王律師沉默了幾秒。

“證據充足可以追回。”

“但需要完整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以及對方承認虛構債務的證據。”

“如果涉及金額巨大，還可能構成詐騙罪。”

掛斷電話後，我將帖子所有的發言截圖，去公證處做了電子證據保全。

又整理了八年來的銀行流水。

每個月發工資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陳浩宇轉賬還債。

少則八千，多則兩萬。

我的賬戶餘額從未超過三千元。

王律師收到材料後回複。

“可以立案。但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我回他：“八年我都熬過來了，不怕再熬一陣。”

晚上七點，我換下保潔服，穿上唯一件還算體麵的黑色大衣。

五年前買的，袖口已經磨得起毛。

打車去希爾頓酒店。

站在1001房間門口時，我深吸了一口氣。

抬手敲門。

裏麵傳來陳浩宇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不是說了不用客房服務嗎？”

我沒說話，繼續敲。

門開了。

陳浩宇穿著白色浴袍，頭發濕漉漉的，看見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明意？”

他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麼來了？”

我越過他，走進房間。

心臟痛到極致隻剩下麻木，我審視著這個房間的一切。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床上散著玫瑰花瓣，空氣裏飄著香水和香檳的味道。

茶幾上擺著那瓶香檳，我在超市酒櫃見過，標價三千八。

旁邊還有半盒魚子醬，一小塊就要我擦三天玻璃。

林芝薇剛從浴室出來，穿著真絲吊帶睡裙，看見我，尖叫一聲抓過浴袍裹住自己。

“老公！她怎麼在這兒？！”

我沒理她，走到窗邊，看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

頭發紮成最樸素的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大衣下是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而玻璃另一麵，是林芝薇年輕嬌豔的臉，和她脖子上那條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鏈。

我認得那個牌子，上個月陳浩宇說客戶送的，我信了。

“我不來怎麼知道，你在外麵養了一個婊子。”

我轉身，聲音平靜。

陳浩宇臉色驟變：“沈明意！你說話放尊重點！”

”我笑了。

“陳浩宇，你也配談尊重？”

“你尊重過我嗎？尊重過我這八年給你掙錢的每一天嗎？”

林芝薇在一旁冷笑：

“大姐，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我和浩宇青梅竹馬，是你橫插一腳！”

“再說了，你看看你自己。”

“黃臉婆一個，渾身消毒水味兒，浩宇帶你出去不嫌丟人嗎？”

我走到她麵前，看著她年輕飽滿的臉：

“林芝薇，你今年二十五歲，對吧？”

她挑眉：“怎麼？嫉妒我年輕？”

我搖頭。

“不，我隻是在想，等你到我這個年紀，也會有一個更年輕的女人，花著你掙的錢，睡著你愛的男人。”

“到時候，你也會變成你嘴裏那個黃臉婆的女人。”

“而你的男人會摟著另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嘲諷你除了會張開腿，什麼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