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母親不是來接自己的話,也許今天就不會有事。
謝景和渾身濕透,坐在陰冷的醫院走廊長凳,麵前的手術室閃著微弱的紅光。
愧疚和自責席卷全身。
薑玨霜走到他旁邊,遞過來兩份文件。
一份是諒解書,一份是股權轉讓書。
“天色太晚,雲疏沒有注意到你母親在會所門口,一切都隻是意外。”
“這份諒解書你簽了,我會再給你10%的股份作為補償,你母親的後續治療薑家也會全部解決。”
聽到這話的謝景和側過頭,雨水還在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整個人陰冷無比。
他苦笑一聲。
“在你眼裏,我媽的命就值10%的股份嗎?”
“都這個時候了,你讓我簽對謝雲疏的諒解書,你到底是憑什麼覺得我會諒解他!?”
薑玨霜又從脖子間解下一朵茉莉花模樣的吊墜。
“我的護身符也給你,你以前不是很想要的嗎?”
謝景和要了這信物幾年,不知索了多少回她都沒鬆口。
但他現在卻看也沒看的撥開她的手。
“這很重要嗎?”
他慘笑出聲,“我不要了,不要了…”
“怎麼不重要,我從小戴到大,你以前很想要,是代表我對你獨一無二的愛…”
話到此處,薑玨霜突然頓住,謝景和好像真的變了,變得對她不在乎、不重視,甚至沒了執念。
她說不清內心的感覺,但明明過去自己希望他遠離自己的。
但那種煩躁感還在持續上湧。
她的臉色陰沉下來,“雲疏哥還在隔壁急診室處理,醫生說他可能會落下一輩子的陰影。”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母親的人生已經步入黃昏,為了他犧牲你母親又算什麼?”
“再者你母親隻是重傷罷了。”
“啪——!”
薑玨霜不可置信的歪過頭,她瞪大眼睛回頭看著謝景和。
他眼眶裏都是淚,唇緊緊咬著。
“薑玨霜,你真的沒有心!”
隨後他衝到隔壁,一隻手掐住謝雲疏的喉嚨,另一隻手抓起一旁的剪刀就抵在他的臉上。
這一刻,他又變回了以前跋扈、自私、強勢的謝景和。
“我可以簽,隻要你讓我毀他的容!”
謝雲疏尖叫貫穿耳膜,驚恐的抖如篩子。
“玨霜救我,他就是個瘋子,快救我!”
“謝景和,你放手!他也是你哥哥,不管什麼都不是你傷害他的理由!”
薑玨霜快步跟上,似乎從沒這麼緊張過。
“哥哥?他和他母親破壞我的家庭,害的我母親被別人侵犯,害的他現在躺在手術台上…”
謝景和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手上也沒停,直接在謝雲疏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
謝雲疏失聲尖叫。
薑玨霜徹底怒了,一腳踹中謝景和的下腹,趁他吃痛彎腰的瞬間,又一掌推過去,他整個人脫力地撞上身後的牆。
意識消散之前,他隻看到薑玨霜緊張地抱著謝雲疏,不停叫著醫護救治。
這一次,在清醒之前,謝景和都沒有過去的走馬燈顯現。
他順理成章住了院,母親還在昏迷。
薑玨霜又來了一次,命人掌捆了他十幾下,強迫他簽了諒解書之後就離開了。
她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想和他說。
“謝先生,您現在身體狀況很差,我已經和薑小姐說了,但是她好像沒有看報告…”
手機震了一下,提醒他還有三個小時登機。
他抬頭衝著醫生勉強笑了笑。
“幫我和母親辦一下出院手續,我已經安排了包機去海外。”
一陣惡心湧來,謝景和側頭就吐出一口鮮血。
“謝先生,這…”
他抬手用手背擦掉,靠在床頭虛弱的喘氣。
艱難起身,收拾好一切,目送母親由專業醫療隊送走,他才緩緩走出大門打車。
【謝先生,監控已經拉到,您兄長故意傷人成立,已將證據遞交給相關部門。】
出租車停在他的麵前。
“去機場。”
謝景和眼角似乎瞥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薑玨霜正小心扶著謝雲疏下車。
他鑽進車中。
【你劃傷允疏哥的事情我不想再計較,希望你能引以為戒。】
【晚點接你出院。】
車子啟動,謝景和拉黑刪除了這個五年都視若珍寶的號碼。
嗡嗡的耳鳴還在持續,但似乎好了一點。
他搖上車窗,和一切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