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清辭是京都最廉潔奉公的女官。

可剛下朝，她便匆忙趕往城郊外的醉月樓。

隻因半刻鐘前，她收到了一封寫著她夫君和庶妹名字的成婚請帖。

謝瑾行素來光風霽月，庶妹沈婉寧亦是溫婉賢淑。

怎會在這風月場所，做出罔顧人倫之事？

沈清辭隻覺荒謬，自己竟信了這種惡作劇。

可就當她準備離開時，醉月樓的大門被推開。

一抹鮮豔的正紅嫁衣映入眼簾，她表情愣怔。

新娘身邊的人，正是謝瑾行。

他牽著沈婉寧的手，十指相扣，走向正廳。

賓客的議論聲聲刺耳——

“還是謝大人會玩，把這沈家嫡女養在家中，為自己壯大勢力，轉頭又把心愛的庶女抬為平妻，好一個魚和熊掌都勢在必得啊！”

“可不是嗎？早有傳聞說謝大人在和沈清辭婚前，就已經在這醉月樓和沈婉寧一見鐘情了，難怪會把婚禮舉辦在這裏！”

“不過這謝大人和沈婉寧男俊女俏，簡直天造地設，就是可憐了沈清辭還被蒙在鼓中......”

淬了毒的言論如同冰錐，狠狠刺進沈清辭的心臟。

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這些傳聞。

隻是她太驕傲了，驕傲到從不相信。

像謝瑾行這樣的人，會放著她一個嫡長女不愛，去愛上一個姨娘生的庶女。

沈清辭的指尖攥緊，臉色蒼白如紙。

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在公眾場合大哭大鬧。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的庶妹跪拜天地，敬拜高堂，夫妻對拜。

在人聲鼎沸中被送入洞房，共度良宵......

臥房中傳來床榻的“吱呀”聲響，沈清辭隻覺得剜心般痛苦。

她忍不住想要撕破臉皮質問。

可臥房聲息漸歇，取而代之的刺耳的嘲笑聲。

沈婉寧嗓音甜美，語氣低柔：

“阿行，這要是被姐姐知道了，她會難過吧？”

謝瑾行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難過那又如何？從始至終我的心裏隻有你一人。”

“如果不是她是陛下親自欽點的唯一的女官，是陛下跟前的紅人，手裏握著整個京都的官員人脈，我當初怎麼可能會娶她？”

“等她助我謝家再上一層樓，再把這女官的職位讓給你，我就光明正大的讓你進府，做我的謝夫人！”

“至於沈清辭，到時候就讓她老老實實的在後院待著！”

沈清辭雙手緊緊攥著。

指甲紮進掌心身處鮮血，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她想起那年謝瑾行下鄉江南，是自己連夜寫信，動用人脈，替他鋪平了路，卻隻換來一盒糕點；

她想起他在朝中被參，是自己在殿下麵前求情，跪了一天一夜，換他脫身，卻隻換來一句“辛苦”；

她不斷安慰自己，他是朝中重臣，日理萬機；他是男人，性子冷淡，不擅表達不注重細枝末節。

現在才幡然醒悟，謝瑾行對她的好是有條件的。

因為他愛的，從不是自己。

沈清辭顫抖著伸出手，擦幹麵上的淚水。

什麼謝夫人，她不當也罷！

她的目光逐漸堅毅起來，抬腳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麵對帝王，她俯身叩首，聲音發顫——

“陛下，臣女請旨，調往邊境。”

“同時也請陛下能賜下聖旨，準許臣女和謝瑾行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