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語音剛落,幾個護衛繞過她,強行將容媽拉到庭院。
刑杖被高高舉起,又狠狠落下。
容媽的後背瞬間皮開肉綻。
淒厲的哭喊聲盤旋空中,聽的沈清辭鑽心的疼。
她慌亂撲到容媽身上,把人死死護住。
“謝瑾行,容媽年事已高,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毒打!”
她仰著頭,聲音已經破了,“算我求你了,快住手!”
容媽忍不住哭喊:“夫人,老奴賤命一條不怕挨打!可您身嬌肉貴,不必為了老奴做到這種地步,您快走吧!”
“大人!求您饒了夫人啊!是老奴的錯,是老奴不懂規矩衝撞了您,要罰便罰老奴一人,不要遷怒夫人!”
謝瑾行站在廊下,眼裏沒有半分動搖。
沈清辭跪在地上求他,他也無動於衷。
“好一個主仆情深。”
他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沈清辭,既然你非要護著這個賤婢,那你就跟她一起受罰。”
刑杖毫不留情打在沈清辭身上。
她疼的渾身抽搐,唇色慘白。
牙關死死咬緊,沒有出聲。
第二下,第三下……
沈清辭依舊趴在容媽身上,任由刑杖落下。
背上早已皮開肉綻,濃稠的鮮血順著縱橫交錯的傷口往下滲,慘不忍睹。
容媽哭得撕心裂肺,怎麼也推不開她:
“夫人,您快走啊!”
沈清辭被打得奄奄一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瑾行終於開口:
“罷了,今日暫且到此。”
他冷漠的眸子顫了一下,聲音冷硬:“再有下次,我決不輕饒。”
說完,就帶著沈婉寧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婉寧臨走前,紅著眼睛回頭看了一眼。
沈清辭趴在地上,已經扛不住了。
容媽也不再哭喊。
眼前一點一點變黑,意識也逐漸渙散。
再次醒來時,屋內一片死寂。
沈清辭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容媽呢?”
侍女身子一僵,好半天才敢說:“容媽她……傷口腐爛,人已經沒了。”
沈清辭瞬間雙耳轟鳴,如墜冰窖。
容媽沒了。
從小把她抱在懷裏唱童謠,給她做風箏,臨死前還在替她鳴不平的老人,竟然沒了?
那一刻,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去……備棺木,我要送她最後一程。”
侍女哭出聲:“大人說容媽以上犯下,已被扔進亂葬崗……還說誰敢收屍,一同治罪!”
亂葬崗。
那個荒郊野嶺的地方。
容媽就這麼被扔了進去,混在爛泥裏,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
沈清辭閉上眼,發不出一點聲音。
下一秒,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翻騰而出。
她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門猛地被推開。
謝瑾行走了進來。
看到她這幅滿臉淚痕的模樣,眉頭皺了一下。
“不過是一個奴才,也值得你這樣要死不活?”
沈清辭猛地一僵。
心口像被冰錐狠狠紮入,不可置信的抬眼看著他。
在他眼裏,護著自己長大的人不過是一個奴才。
她心裏最後一個還沒碎的東西,在此刻徹底被他打碎了。
謝瑾行沒有察覺到她的神情,放緩了聲調:“好了,我這也是為大局著想,下人以下犯上,若不處置,往後府中下人效仿,豈不亂了章法?”
“你最近勞神傷身,宮中事務又瑣碎,這段時間不妨先交給旁人代勞,你也好安生靜養。”
謝瑾行的語氣像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一頓,像是終於說到了正題:
“婉寧心性能力尚可,又是你的親妹妹,若是給她謀個位置,往後宮中不少事,也可以替你分擔。”
沈清辭怔怔聽著。
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