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隻能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
直到下班,書瑤還在幫周三爺改設計。
這也是正常的現象,有時候客戶要求精細,就得一直改圖紙改創意,我隻是有些意外,周三爺這樣的大忙人,居然會在這裏耗了一下午。
明明他可以交待助手打理這種事。
或許那個四合院對他來說很重要吧。
下班時,書瑤偷偷叫她的助理給我帶話,讓我先回去,說她可能還要請周三爺吃個飯,晚上還得加班把今天改動的地方整理出來,重新做圖。
我很心疼她。
但做這一行基本上都很辛苦,我隻能無奈地離開。
不過在走之前,我叫了份鹵味外賣放在她辦公室。
她喜歡吃辣,希望能食物能緩解她的疲憊。
之後我就下班了。
剛到停車場,我就看到了葉家的司機和保鏢。
可能是因為我懷孕的緣故,葉爺爺怕我再像上次那樣遇到麻煩,就派了司機和幾個保鏢給我。
我也有點怕丁家芸暗中報複,便接受了葉爺爺的這份好意。
結果等我上車時,我竟然看到葉景琛坐在後座。
他淡漠地掃視我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瞧不出是什麼情緒。
我難掩驚訝,還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我還是打算和他打個招呼。
他卻收回了目光,並沒有搭理我的意思,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一路上氣氛很是壓抑,我見車子是開回老宅,而不是別的什麼地方,這才放心了些。
誰知道在快要抵達老宅的時候,葉景琛卻叫司機停了車。
我微微蹙眉。
他叫司機和保鏢都下去。
車內隻剩下我們兩個,他忽然冷冷地盯住我,道:“你有什麼資格恨我?”
我一怔,繼而反應過來,他大約是接了周三爺那通電話,心裏不爽,所以跑來找我興師問罪吧。
可我原本以為周三爺隻是和他開個玩笑,他應該不會放在心上......
我沉默著,沒說話。
他眼神更冷,道:“如果不是你和那個女人,我和芸芸早就結婚了,不管芸芸做了什麼,這都是你欠她的!”
我臉色不由一變。
他憑什麼說我欠了丁家芸?
不可否認,這樁婚事確實並非他所願,他是被逼著答應的。
可當初若是他堅持不同意,想必我養母和葉爺爺也拿他沒辦法。
他既然答應了,怎麼能把錯全部都怪到我頭上?
這讓我既覺得憤怒,又覺得很不可思議。
雖然他一直不待見我,這幾年我們形同陌路,可在我心裏,他卻是光風霽月的人,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是這種喜歡推卸責任的人。
我對上他的視線,道:“要是這樣說,你自己也有錯。我和你的婚事,是你自己首肯的。當初要是你拒絕爺爺的提議,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頓了頓,我又道,“再說當時你和丁家芸已經分手了,我從來就不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你們是在我和你結婚後再複合的,說到底是你婚內出軌,丁家芸就是小三,請你正視這個事實。”
葉景琛臉色沉下去。
半晌,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垂著眼瞼,道:“你說得對,是我對不起芸芸。”
我沒說話。
他低低地道:“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和你結婚,沒有拋棄芸芸,她就不會受那麼多委屈,也不會故意在媒體上那麼高調宣告我和她的婚期,不會來害你,也就不會遭到爺爺的報複......說到底,都是我對不起她。”
我默默地瞅著他。
原來他一直把丁家芸放在被害者的位置上,而我和養母都是加害者,所以他恨我和養母,卻始終對丁家芸心懷愧疚,總是那麼輕易地原諒她。
可他卻不知道,丁家芸一開始就沒把他當回事。
我不清楚當年她為什麼要和葉景琛分手,或許是厭煩了葉景琛,或者是找到了下一個目標,可她明確地和我說過,她是聽到我和葉景琛的婚訊,心有不甘,這才回來找葉景琛,要不然她根本不會再搭理他。
偏偏葉景琛卻以為她對他一往情深,情願無名無分地跟他五年。
所以說丁家芸實在是個厲害人物。
起碼在男女感情上,她是當之無愧的主宰者。
就連葉景琛這樣的人精,也被她騙得團團轉。
當然,或許是因為太愛她,葉景琛才會心甘情願地被她欺騙......
想到這裏,我心情複雜極了,又苦澀又悲哀。
我緩緩收回目光,道:“你放心,等爺爺做完手術,我一定跟你離婚。”
葉景琛道:“到時候你可別反悔。”
我冷笑:“你今天來找我,其實是想提醒我不要忘了這個事,對吧?”
他緊緊皺著眉,卻沒有否認。
我心裏多少有些泄氣。
他一心一意地為他和丁家芸的未來打算,而我是他們的障礙物,所以他不但厭惡我,還時刻提防著我。
我沒再出聲,沉默地扭頭看向窗外。
葉景琛卻又開口道:“你別在外麵宣揚我和你結婚的事,我跟你沒有半點關係,知道嗎?”
我琢磨了下,估計是因為周成禮的電話,讓他以為我在周成禮麵前說了什麼吧......
可他怎麼不想想,這五年來,我做慣了隱形人,現在我都要和他離婚了,又怎麼會高調地宣揚我和他的關係?
今天即使是麵對同事們的好奇,我也隻是敷衍。
而且話說回來,我和他的事,難道不是丁家芸暴露的嗎?
要不是她處處針對我,甚至想加害我,葉爺爺又怎麼會出手對付丁家,又怎麼會逼著她在微博上向我道歉......
葉景琛卻總是把丁家芸當成受害者,總是下意識地維護她。
我隻覺得胸口一陣陣地悶痛。
或許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我最近情緒有些變化無常,就像現在,想到葉景琛對丁家芸的維護,對我的厭惡,我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來。
我心頭發悶,想去外麵透透氣,也不想再看葉景琛的臉色,便伸手推門,想要下車。
哪知葉景琛卻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眸光淩厲,還帶著一絲惱怒,道:“你這是做什麼,打算走回去嗎?咱們現在可是在半山腰,你肚子裏還有個小孩,你是想讓爺爺知道我虐待你,讓他老人家指責我?”
我驚訝地瞪大眼。
他......竟然是這麼想我的嗎?
覺得我會向葉爺爺告狀?
我一時間隻覺得心灰意冷。
他還記得我肚子裏有個孩子,可他怎麼不想想,我是孕婦,被他一次次地傷害,我會不會被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