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兒!”林芝蘅瞪大了眸子,不解的望向陸時意。
徐氏見狀愈發痛快,她挑釁的看向林芝蘅:“到底還是意哥兒心疼妹妹。”
陸時意望著滿臉得意之色幾乎遮掩不住的徐氏,眸中閃過絲嫌惡。
徐氏對著廳內眾人道:“我一人之力渺小,還請諸位幫幫忙,一同幫我尋尋二姑娘,也好還了我家意哥兒清白。”
眾人跟隨徐氏魚貫而出,不過片刻,蘭香閣便隻剩了零星幾人。
林芝蘅一直站在方才的位置沒動,此刻人群散去,她才上前掐住了自己兒子的胳膊:“你個混賬,若是今日明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以死謝罪。”
徐氏領著一群女眷姑娘浩浩蕩蕩出了蘭香閣,才發覺陸時意和林芝蘅並未跟上。
她心底打鼓,陸時意這般輕易就允了她尋人,莫不是留有後招?
雲央如看出她遲疑,低聲道:“早在凝露將此事捅出前我就同夫人身邊的嬤嬤說了,此刻她們應當已經尋見了二姑娘,夫人莫要擔心,到底是咱們更快一步。”
聞言,徐氏定了心神,她側目瞧了眼雲央如。
她笑容溫婉,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可徐氏卻清楚,這是個比她心肝兒還要黑的。
她眯了眯眼,“今日若是事成,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雲央如頷首:“能為夫人解憂,是央如之幸。”
跟隨眾人穿過月門,雲央如正沉浸在勢在必得的喜悅之中,月光卻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假山後穿過,她視線跟隨,腳步不免更快了些。
卻不甚撞到身邊一貴女,換來一聲鄙夷的白眼:“急什麼,真以為阮二姑娘退了婚就能輪到你了?低賤的破落戶!”
雲央如身形一顫,被戳中痛楚,臉色難看的放慢了腳步,隻是視線卻越過眾人,朝前看去。
她瞧得真切,方才那個趕在她們跟前的身影,是宋平宣。
他那樣急切是做什麼?
是要去尋阮明珠不成?
漪蘭苑外,幾個婆子將大門緊緊看著,唯西窗邊上看守送些,宋平宣腳步停頓,側身隱在了假山旁。
假山內,沈硯舟的衣袖被阮明珠緊緊抓著,山洞內空隙不算大,她的背脊靠在粗糙的石壁上,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衫傳來,可仍舊壓不下體內那股熱燥。
逼仄的空間內,呼吸似乎都粘稠凝滯起來。
離得太近,沈硯舟身上清淡的檀香都顯得異常濃烈,混著她身上熏的甜香交織,理智都要被這香氣迷惑。
“沈公子。”她抬眸,眼底是一片霧氣:“我姨母身邊的芙蓉姐姐通藥理,還請世子替我尋些藥來。”
沈硯舟沒有回頭,可僵直的背脊卻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慌亂,他正想說些什麼,外頭宋平宣踩到塊碎石,發出了些響動。
阮明珠心神驟然繃緊,倒吸了口冷氣,腕上玉鐲撞上石壁,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音極細微,可宋平宣還是覺察了異常,他微微蹙眉,探究的視線朝山洞裏望來。
“明珠,是你嗎?”
竟是宋平宣!
阮明珠隻覺從四肢百骸蔓延上絕望來,怎麼會是宋平宣?
若是被他瞧見——阮明珠不敢想,心臟一寸寸縮緊,連呼吸都透著絕望。
她頹然的靠在石壁上,抓著沈硯舟借力的那隻手也鬆了下來,幾滴淚無聲墜落。
她是想退婚,可絕不是以這種屈辱到禍連家族的方式,甚至還連累了霽月光風的沈硯舟。
外頭宋平宣壓低的聲音染了兩分急切:“明珠,是你嗎?”
阮明珠沒說話,隻輕輕的拉了拉沈硯舟的手,用極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對不住。”
是她連累了他。
她滿心歉疚,隻是沈硯舟卻無暇回應。
灼熱氣息撲在耳畔,沈硯舟的臉早已經燒的紅透,隻是山洞內視線昏暗,阮明珠不能得見。
他忽然轉身,衣料摩擦聲在洞穴內格外醒目。
這舉動突然,氣息相交的刹那,殘存的理智似乎也要被郎君身上的檀香蠱惑。
阮明珠微微睜大了眸,眼底彌起霧氣:“小公爺您......”
宋平宣臉色一沉,已然步行至洞口。
他眸底晶亮,映出她此刻狼狽。
就在阮明珠要認命之時,沈硯舟忽然俯身壓了下來,強勢的攬過她的腰肢,將人遮掩在自己懷中。
她靠在男人胸膛,從微涼的衣料上汲取幾分冷意,可氣息交融的瞬間,理智也要被蠶食殆盡。
他的視線灼熱,燙的她肌膚發緊,那雙黑的發量的眸子靜默的注視著她,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些她看不懂摸不透的情緒。
她思緒沉沉,因緊繃的情緒而稍稍喚回的理智,也因逐漸攀升的灼熱體溫一寸寸消失。
幾乎是無意識的,她朝他貼近了些。
唇瓣擦過郎君耳際,出乎意料的,他的體溫不知何時升的竟比她還要燙。
宋平宣已步步逼近,“明珠,別怕,是我。”
沈硯舟將人攬入懷中,捉住那隻抵在他腰間意欲作亂的手,把姑娘的臉埋在自己胸前。
他太可恥。
阻撓陸時意命人來尋她,信誓旦旦有萬全之策,可也曾卑劣的想不如趁此機會將她占為己有。
若是被人撞破,他日夜苦求的一切便都成了真。
隻可惜命運並未眷顧他。
“夫人!阮二姑娘在這兒呢!”一聲驚呼劃破靜謐,假山外宋平宣一頓,腳步聲匆匆離去。
衣襟已被扯的鬆散,沈硯舟半靠在石壁上,虛虛扶著懷裏姑娘。
額上青筋逐漸顯現,懷中軟玉溫香,他險些要沉醉其中,可到底是理智殘存,刻在骨子裏的禮教規矩將他從旖旎中拉回。
低眸看了眼淩亂的衣袍,頸窩同耳際仍是一片癢熱濡濕,沈硯舟無奈的笑了聲,笑意中帶著兩分自嘲。
他這君子,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