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落針可聞。
眾目睽睽。
連唐寶莉都停下手機聊天,看向門口,心裏暗喜倪紅安可真會給自己挖坑。
這分明是逼秦鳴春當場做決定。
他要是點頭,等於當眾允許她“破壞規則”,秦鳴春那樣的人,絕不可能為她破例。
小倪還是職場毒打得少了。
想罷,唐寶莉和周自橫交換眼神。
倪紅安死定了。
倆人嘴角不約而同上翹,心照不宣,到底都是《Cute》宮鬥出來的,昔日鍛造的心眼子,竟沒一個白費的。
桌下,唐寶莉摁滅手機屏幕,好整以暇繼續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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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鳴春看著倪紅安。
剛說了“現在開會”,她非但遲到,還公然請假去洗手間?
他平靜打量她幾秒,收回視線,“去。”
輕輕一個字。
所有人都還沒聽清,一陣急促高跟鞋聲,馬蹄似的,硬在走廊地毯踩出了悶響。
倪紅安快到隻剩灰撲撲的殘影。
“我去!”周自橫看向唐寶莉,難以置信翻了個白眼:同意了?
“......”
唐寶莉眼瞼不受控製抽搐,默默換了個坐姿,胳膊肘撐著桌麵側坐。
真敢啊。
一個敢請,一個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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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隔間裏,倪紅安小腹刀紮一樣惡心想吐,拉了兩回,越來越疼。
她也不想當著那麼多雙眼睛請假。
以往秦鳴春開會,都是等全員坐定,小王去請,他才姍姍入座。
所以,倪紅安先去了辦公室找他。
誰知道他今天主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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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紅安緩過那陣劇痛出來,見小王在走廊來回踱步,便曉得散會了。
她順嘴問:“說了什麼?”
“同步美博會資料,”小王想了想,“還有件事要宣布,秦經理說人沒齊,改天再說。”
倪紅安“哦”了聲往工位走。
小王叫住她,“Annie,秦經理讓你找他。”
“現在?”倪紅安頭皮發麻。
小王考慮一瞬。
開會時秦鳴春黑著臉,Annie現在不去肯定得挨罵,於是她點頭確認,“對。”
“......謝謝。”倪紅安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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拴馬樁的裝置燈亮著。
倪紅安深呼吸,敲門,“秦經理。”
“進來。”
秦鳴春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倪紅安費勁推開一條縫,“小王說您找我。”
大班台後,秦鳴春拿著手機才站起身,看清是她,動作明顯頓了下,隨即又絲滑坐回去。
小王是不是中國人!
他明明說的是“讓倪紅安有空再來”,她剛才那張臉比A4紙還白。何況,他約了社媒平台談合作,現在馬上要出門。
不過,她來得這麼快,他很意外,還有一絲欣慰。
這才是正常“喜歡他”的響應速度。
“坐。”秦鳴春手腕一抬。
倪紅安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
一旦坐下就走不了了。
秋後算賬嘛,她有準備,就眼下的虛弱模樣,他隻要不瞎,就不好意思長篇大論。
“......”
秦鳴春被她假客套噎了下。
這時候。
台麵上手機振動,陳進彙報:“三哥,車到大堂了,可以下樓了。”
秦鳴春看了一眼倪紅安。
“秦經理......不好意思。”倪紅安後知後覺,高級牛馬刻在骨子裏的條件反射,她下意識讓路。
是她來的不是時候。
秦鳴春掛斷,重新站起來,“美妝行業的文化該是什麼樣的?想清楚告訴我。”
倪紅安自覺接問:“什麼時候要?”
“隨時。”
她表白後的首次正麵接觸,沒提表白,沒提社死,也沒提裁員,他隻問了這個問題。
秦鳴春沒再說別的,鎖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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拴馬樁的燈滅了。
倪紅安摸著石雕,有點懵。
就像痛經吃的布洛芬,遲遲找不到痛點。
他什麼意思?
發瘋表白,這都沒讓他嫌她離譜,反倒專門把她叫來,布置了這麼個虛頭巴腦的任務?
忽地。
一陣小腹抽痛襲來。
倪紅安猛地想起小王的話——等人齊再宣布的事。
能有什麼事沒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