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激係統先一步認出秦鳴春。
倪紅安假笑客套,“Jason中午好。”不好也行,隨便你。
華雅沒規定非得叫英文名,隻不過國貨美妝嘛,愛對標外企,覺得喊英文夠洋氣。
姓秦的不一樣,別看他大外企出身,稱呼下屬向來隻叫中文。
倪紅安叫英文名大多數為了陰陽。
比如——現在。
聞言,秦鳴春微一頷首,目光在她臉上懸停幾秒,之後不動聲色望向餐檔口——麻辣香鍋所剩無幾。
他主動提出和她換位置:“我還沒想好。”
啊?
倪紅安遲疑一下。
早說啊,她十點就想好了。
像他這種不常來餐廳的人,現想肯定來不及,她晃一晃工牌,“那我......僭越了。”
“......”秦鳴春點頭。
她奇怪的措辭可真多,槽貴人實至名歸。
倪紅安沒和他客氣,麻利換到窗口,點餐刷卡:“來份白粥!”
生理期嘴裏發苦,不想吃太刺激的。然後,她手端餐盤,從秦鳴春眼皮底下走過。
沒寒暄,更懶得琢磨他剛打量她的眼神。
生理期debuff疊滿,當牛做馬夠累了,午飯時間,咱就別搞辦公室那一套了。
見狀,秦鳴春不由追視她背影。
她不是愛吃麻辣香鍋嗎?小羅那麼大嗓門,他都聽見了。
他特意和她換了位置。
她怎麼選白粥?
難不成——暗示他茶飯不思?
為什麼他永遠猜不透她的下一步?
到底為什麼。
“......”
“點不點了還!”後頭隊伍催促嚷嚷聲,硬拉回秦鳴春的思緒。
他收回視線。
默默改掉提前定好的菜式,眾目睽睽之下,淡定端走了最後一份麻辣香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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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鳴春找座位,遠遠瞥見倪紅安——獨自縮在角落裏。
華雅員工餐廳分區域,經理級別以上在北區用餐,人少清靜環境好,還有獨立包廂,方便工作餐聊事。
秦鳴春環視半圈,徑直選了經理區最靠邊的位置——中間有根柱子,她看不到他。
而他,正好將她舉動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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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會,陳進甩著濕手快步進來,一瞧秦鳴春坐的地方,恨不得扇死兜不住屎的自己。
真不該讓三哥先上樓點菜。
公司性被社死啊,換誰不得避避風頭,好歹也等這陣子八卦過了再說呢。
這位倒好,直接往人堆裏紮。
嘖嘖。
太子爺這心臟是真夠大的。
“三哥......”
陳進繞過柱子坐秦鳴春對麵,汆香嗆得他直揉鼻子,“顧總請吃鼎悅你不去,緊趕慢趕回來吃食堂?”
顧總,新晉社媒平台“種草”創始人之一,也是大哥秦勝昔的太太。
眼瞧到飯點,秘書都把菜單拿手裏了,三哥非鬧著要回公司,大嫂又不是外人。
太浮誇。
陳進指著麻辣香鍋,眼珠子快掉出來,“這玩意兒就那麼好吃?”
不應該呀。
三哥從不跟風,何況他不愛吃辣。
“嗯。”秦鳴春低應一聲。
倏地。
陳進又打個噴嚏,偏頭躲閃時,一眼瞄到座位兩點鐘方向——倪紅安。
呦嗬。
陳進笑得一臉諱莫如深,壓著嗓子眼打趣,“三哥,你是不是對那誰特別在意?”
“誰?”秦鳴春眼皮一掀。
“明知故問你。”陳進說。
秦鳴春:“你是不是工作不飽和?”
“......”
一句絕殺。
噎得陳進五官都扭曲了。
他瞄倪紅安幾眼,咽下調侃,換到秦鳴春身邊坐下,捂嘴小聲彙報,“監控我查了,你猜猜是誰?”
“不要互動。”秦鳴春不接茬。
“......”
陳進癟嘴訕笑,一秒正色:“有內鬼。”
“剛轉正那PR跟市場部一人,那天設備檢修,倆人走得晚,躲樓梯間抽煙來著。”
“但是......調監控得有權限。”陳進沒敢把話說死,市場部歸秦二叔直管,得避嫌。
“知道了。”
秦鳴春放下筷子,輕推眼鏡腿,不由自主看向斜前方——那個稍顯萎靡的身影。
“準備資料,下周一開評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