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想在這荒無人煙的路段上發生車禍,就需要極其準確的計算和控製。
前者,有一種辦法可以做到,那就是提前演練。
巫奈需要一輛與那黑車一模一樣型號的馬自達,為了達到車速的控製以確定時間,連輪胎的磨損以及發動機情況都要考慮在內。
另一方麵,需要一輛一模一樣的半掛車,車況也要一致,說不定就是出事的那輛。而且需要有這麼一個人開著半掛車,從肇事司機可能出發的地點,模擬醉酒司機的行駛速度,駛向博華路。
兩方前後或同時出發,最終確定在博華路相遇,要想時間和地點準確,可能需要好幾次的重複演練。
假設演練成功,那還有一個問題。
半掛車如何突然駛向對向車道呢?
巫奈走來走去的,在事故發生地點查看路麵。
別看整條博華路的路況不好,但車禍的這個位置,前後路麵平坦,雙方向沒有障礙物和水坑。
想讓半掛車突然轉向,需滿足幾個條件。
一是馬自達要始終保持開啟遠光燈,使得半掛車視線幹擾。
二是半掛車司機即使睡著了,也有讓他突然驚醒的辦法,可能是聲音或手機的震動。
還有第三點,最為重要,那就是確定半掛車司機驚醒的瞬間,發現前麵出現致命的危險,才會使他下意識的打方向避讓。
這裏麵,還需要控製,那危險來自他的正對麵,以及右側。這才會讓他隻能朝左打方向。
巫奈蹲在路邊陰涼處,看著淩亂的事發現場,不可思議的搖頭咋舌。
細想之後,發現自導這場車禍,理論上是可能的。
但有一點關鍵的,不管如何計算、演練、實拍,這都不是巫奈一個人能完成的。
即使他能策劃一切,也需要有幫手。包括演練時,開半掛車的人。包括實拍時,驚醒醉酒司機和放置危險障礙的人。
假設這兩個是同一個人能做到的,那他是巫奈殘存記憶裏低沉聲音的男人,可能性很大。
那麼他是誰呢?又去哪裏找呢?
馬自達司機已是死無對證,即使沒死,也是個誤入的該死的炮灰,沒什麼價值。
醉駕司機也死了,但還有一個活口,那就是半掛車原本的司機。
既然能被偷走鑰匙,就說明他們當時很可能在一起喝酒。這個司機,對巫奈眼下的迷局,或許就是關鍵性破點。
隻要找到記憶裏那個幫助他假死做局的男人,就能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異變,從而變成別人劇本裏的戲子。
而那個造成異變的人,就是拿走他手機、證件以及黑箱子的人!這就是巫奈迫切想要破解的謎題。
看來回到原點的想法是正確的,縷清這個思路後,巫奈感覺沒有那麼迷茫了。
眼下最重要的第一步,是去找那輛半掛車原本的司機。
巫奈溜達到工地門口,不經意的劃過廣角鏡,眉毛上揚,露出古怪之色。
看樣子進行第一步之前,還有件事要做。
巫奈抿了抿嘴,餘光瞥見工地大門露出的一點縫隙,加快腳步,閃身鑽了進去。
廢棄工地自然是不會有什麼線索的,巫奈進入大門後,也沒往前走,就躲在崗亭旁邊,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靜靜的等待。
自他從醫院偷跑出來跟蹤韓躍明開始,一直有一個人也在跟著他。從醫院到開發區,再到事發地點,那雙眼睛始終都在。
也不是巫奈比別人多長了幾雙眼睛,一開始他也沒注意,而是他去的地方都過於荒涼。
開發區的園區內,在工作時間,外麵除了幾個擺地攤的,沒有路人走動。更別提這一半爛尾工地,一半莊稼地的博華路了。
如果那個人不是為了跟蹤他,這不是巧合,這是大白天鬧鬼。
巫奈沒有往後看跟著他的人是誰,從廣角鏡裏,隻看到一身黑衣的影子,這才臨時鑽進了廢棄工地。
守株待兔的辦法雖膚淺,有時候是很管用的。
巫奈靠著牆邊站了十分鐘左右,滿是沙土的地麵上,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極其明顯,越來越近。
直到一個黑色的鴨舌帽首先從門縫裏出現,還沒等那人左右去看,巫奈眼疾手快,一把沙子朝那人臉上潑去。
手法之迅猛且精準,一把沙子,一點沒浪費,全部撲在露頭的那人臉上。
“嗯!噗噗......”
一聲悶哼後,那人兩隻手下意識抬起,在臉上胡亂撥弄,嘴裏含混不清的驚呼並吐著混雜著沙子的口水。
臉被巫奈看清時,已是淚流滿麵,表情猙獰扭曲。
“怎麼是你啊?”巫奈哭笑不得的搖搖頭,拍了拍手裏剩餘的沙土,“妹妹?”
巫奈一臉驚愕的表達著意外,心裏卻是嗤笑不已。這就是那個假裝他妹妹的巫何,早就想到了。
“你......呸!”巫何指著巫奈想要破口大罵,卻被嘴裏殘餘的沙子嗆了一下,一頓猛咳後,又扶著牆吐了起來。
巫奈也沒著急,雙手插肩,靠在牆上,戲謔的斜睨著巫何痛苦的反應。
一陣折騰清理之後,巫何終於緩過口氣,咬牙切齒的瞪著巫奈:“該死的!你早就知道是我?”
巫何早就摘了壓得很低的鴨舌帽,露出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白皙麵孔。
巫奈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看有沒有人跟著我,沒想到,真有,竟然是你唉!”
看著巫奈震驚且意外的做作表情,巫何一雙燈泡眼睛瞪得怕是下一秒就迸射出來,戳進他的腦子裏:
“我呸!這麼缺德,為啥沒真把你撞死!”
巫奈齜牙一笑:“既然我能設計個劇本假死,就說明我不想真死。更何況,我要是死了,你們的計劃不是落空了?”
巫何皺著眉頭,一臉的冤枉:“什麼你們我們的?我告訴你,我跟給你做局的,不是一夥的!”
巫奈撇撇嘴:“你說不是就不是?你覺得我相信你這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陌生妹妹?”
巫何無力的歎了口氣:“你是不是傻啊大哥?我要是給你做局的,我拿走了箱子,我還用出現在你麵前嗎?”
巫奈點點頭:“嗯,確實沒這個必要。所以你現在跟著我出來,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來找箱子的?”
巫何沒好氣的翻著白眼:“廢話!”
巫奈拉下臉來,沉聲問道:“既然你與讓我保管箱子的,給我做局的,不是一夥的。那你為什麼要找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