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冤的炮灰

第二天，回燕都途中，羅寬給巫奈打了電話。

先前羅寬隻給了巫奈肇事司機王誌強的地址，說馬自達司機陳木的信息可能有點問題。

經過走訪調查，羅寬搞清楚了問題出在哪裏。

羅寬在電話裏說：“陳木身上的身份證是假的，根據地址，我找到了他居住的地方。房東說，租房的人用的另外一個身份證，叫陳耀祖。”

巫奈瞥了一眼開車的巫何，喃喃的說：“造假證真猖獗。”

羅寬笑笑：“那都是心理上的安慰，真拿出去用，很容易看出來。飛機火車住酒店，肯定都過不了的。所以租房時，他隻能用自己原本真的身份證。”

巫奈又瞥了一眼巫何，心裏腹誹了幾句，對羅寬說道：

“羅警官，那您看到陳耀祖的身份證了嗎？能查到他的老家地址？”

羅寬說：“陳耀祖的身份證原件，我沒看到。不過房東那裏有複印件，上麵有地址，我一會兒發短信給你。還有，陳耀祖在這邊有個女朋友，是同居關係。你也可以找她問問情況。另外......”

說到這，羅寬有些遲疑，似在疑惑這看似簡單的車禍裏麵，涉及到的人，怎麼都如此不簡單？

巫奈聽出了羅寬的猶豫，問道：“羅警官，怎麼了？您調查到了別的情況？”

羅寬歎了口氣，說道：“不是我調查到的。而是陳耀祖這個人，我看到他原本的身份證複印件後，查了身份證號。這才發現，這個人去年上了協查通告，是一起惡劣交通事故的肇事逃逸嫌疑人。”

聽到這個結果，巫奈並不意外，簡單哦了一聲，但怕羅寬聽出不對勁，趕緊問道：“羅警官，具體是什麼事故呢？”

羅寬應道：“這樣吧，你自己去米雲那邊，我跟一個同僚說好了，他姓周，周霖，是負責那個案子的民警。他會告訴你詳情的。”

巫奈對羅寬連聲感謝後，掛了電話。並收到羅寬發來的信息。

一個是陳耀祖老家的地址，一個是陳耀祖女朋友露露上班的洗浴中心，還有讓他去找的周霖警官所在單位。

巫奈給巫何看了地址後，沒有選擇進城，出了高速，直奔米雲。

輾轉找到執勤回來的周霖，巫奈說明來意後，周霖把他們帶到辦公室。

周霖給二人倒了茶，笑容和善的說道：“我聽老羅說了，前些天你剛遭遇車禍，怎麼樣？好了嗎？”

巫奈點點頭：“好差不多了，謝謝周警官關心。我覺得我能幸存下來，真是挺意外的。我打車的那個司機陳耀祖，真是可惜。也不知我是不是連累他了。唉，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他這個人。”

周霖苦笑著搖搖頭：“即是意外，人死不能複生，倒也不必太可惜。”

周霖的話滿含深意，表情也帶著一絲不屑，冷哼說道：“有些話，站在我職業的立場上，不該說。但是作為人道主義，我覺得，陳耀祖的死，不冤。就當是祭奠那婆孫倆枉死的冤魂了。”

巫奈覺得周霖的憤慨似與巫何有雷同的節奏，不禁苦笑。

看樣子，目前來說，如果那真是自己假死的車禍戲碼，這兩個司機的死，都沒有必要有心裏負擔了。

巫奈點點頭說道：“這個我聽羅警官說了一嘴，他說您這裏可以讓我了解詳情，所以冒昧找您來問問情況。不知，是否方便？”

周霖擺了擺手：“沒什麼不方便的。這事情在我們這裏，幾乎是人盡皆知。”

周霖拿著手機給巫奈看照片，一邊說道：“一年前，千月路那裏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撞人逃逸事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帶著十二歲的孫女，綠燈的情況下從人行道過馬路。一輛別克車闖紅燈直撞向人行道。”

周霖的手機上有當時的路口監控視頻，事發路段的情況，果然是如他描述的那樣清晰。

周霖接著說道：“你看視頻畫麵上，老太太和小女孩當時並沒有死，尤其是女孩，隻是被剮蹭摔倒。可那別克車司機幹了什麼？！”

事情即使過了一年，至今想起來，仍然讓周霖憤怒不已。

“你看看！他過了路口刹車停下來了，然後油門踩到底倒車！從老人身上直直的碾壓過去！當時那小女孩有意識，自己爬起來，往旁邊翻了一下。”

周霖咬牙切齒，緊緊攥著拳頭：“然後那該死的司機又向前開，朝那小女孩追！從背後撞倒，直接從頭部碾壓過去！一老一少，當場死亡！這不是車禍，這是故意謀殺！”

周霖的拳頭嘭的一聲砸到桌子上。

看著周霖的怒發衝冠，巫奈抿著嘴眨了眨眼。

巫奈估計，周霖也就是對他們這個不相幹的人會這麼說，在單位應該不會這麼失去理智。畢竟，兩種量刑定責是不一樣的。

片刻，巫奈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周警官。您說的別克車司機，確定是陳耀祖嗎？”

周霖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擺了擺手：“哦，抱歉，是我情緒大了。我們經過調查，從監控上追蹤了那輛車。最後看見它進了一個院子。那是一家私營企業。別克車是那家老板的。事發時，老板在外地。他有個專職司機，叫陳耀祖。”

周霖頓了頓，翻出陳耀祖的照片給巫奈：“雖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就是陳耀祖開的車。但是我們找的他了解情況的時候，他失蹤了。而那家企業裏，沒有別人有別克的車鑰匙。你看看，是不是你打車的司機？”

巫奈確認，此人就是自己打的那輛馬自達的黑車司機。

隻是這張臉，巫奈在住院時，就看到了羅寬給他的照片，他覺得應該是此前不認識陳耀祖這個人。

理論上說，王誌強和陳耀祖都是幫手找的該死的炮灰。那麼這個幫手跟韓躍明會是同一個人嗎？

從調查王誌強那裏，巫奈可以斷定，與韓躍明有關。但陳耀祖，不太好說。

巫奈想要再次確定，於是問道：“周警官，監控拍下別克車司機的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