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聽上去是一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門的方向,連那些站得筆直的禦史台官兵,都忍不住側目。
周成業的笑聲漸漸停了,他死死盯著門口,眼神裏帶著一絲病態的期待,想看看自己的好弟弟能玩出什麼花樣。
很快,四個官兵抬著一副擔架走了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纏滿繃帶,不少地方還滲著暗紅的血,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雙眼緊閉,像是昏過去了。
可那張臉的輪廓,高挺的鼻梁,還有額角的一道舊疤......
周成業臉上的譏諷慢慢僵住了,他看清那人麵容的瞬間,瞳孔猛地縮緊,怎麼可能!
這不就是昨天那個被驚馬踩踏,當場斃命的人嗎!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他親眼看著那人倒在血泊裏,沒了呼吸,身體都涼了!
“不......不可能......”周成業喃喃自語,手腳冰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不是王大牛,王大牛七年前就死了,這隻是個長得像的。對,隻是個長得像的,可這個人,昨天也死了啊。
周成業的腦子徹底亂了,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大哥。”周瑾文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冷意,“你親眼看著他死的,難道還認不出來嗎?”
“他沒死?”周成業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抖。
“當然沒死。”周瑾文走到擔架旁,看著擔架上的人,仍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要不是我提前安排,用豬血做的血包墊在他身下,又讓仵作假裝驗屍,恐怕他現在,真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血包,假驗屍。這兩個詞讓周成業腦子嗡的一聲。
原來昨天那場意外,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一場專門演給他看的戲。
周瑾文早就知道他會對這個唯一的知情人下手,所以提前布好了局,就等著他自己跳進來。
“你......你算計我!”周成業指著周瑾文,氣得渾身發抖。
“我隻是在保護證人。”周瑾文的眼神冷了下來,“一個被你拋棄在戰場,苟活七年,隻想回家看看,卻被你當成心腹大患,要滅口的證人。”
就在這時,擔架上的人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渾濁又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地定在癱倒在地的周成業身上,眼神裏情緒複雜,最終隻剩下悲涼。
“將......將軍......”
他的聲音沙啞又虛弱,但這兩個字卻很清晰,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這一聲“將軍”,讓周成業最後的僥幸也破滅了。
是他,真的是他。
王大牛!他曾經最忠心勇猛的副將!那個七年前被他親手推出去斷後,本該死在江州城下的王大牛!
他竟然還活著!
周成業喉嚨裏發出一聲嗬聲,竭力地往後退,想要離那個活過來的人遠一點。
“鬼!你是鬼!你早就死了!別過來!”
王大牛看著他這副樣子,渾濁的眼睛裏流下兩行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