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她壓低聲音,目光往林子深處掃過去。
蘇錦瑟的手頓住了。
她順著沈趙氏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看見,隻有密密麻麻的樹幹和厚厚的雪,但她願意相信,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真有人就完了。
“大概幾個?”
“一個,在林子裏蹲著,沒動。”
蘇錦瑟腦子飛速轉起來,是李屠戶的人?這官差走了沒多久,他就派人來盯梢了,恐怕這是要來抓現行。
她放下鋤頭,拍了拍手上的泥,低聲對沈趙氏說道:“你別回頭,繼續幹活,繞到他後麵去,看看是誰,別驚動。”
沈趙氏沒說話,拎著砍柴刀往林子深處走,步子不緊不慢,像是要去砍柴,蘇錦瑟繼續翻地,動作和剛才一樣,一下,兩下,三下。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沈趙氏回來了,在她耳邊低語,“是李屠戶手下的潑皮,外號叫癩子的,蹲在樹後麵,手裏沒家夥,就盯著咱們看。”
蘇錦瑟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讓他看。”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幾顆爛白菜,那是之前係統返利剩下的,已經蔫了,不能吃,她本來打算扔掉,幸好還沒扔。
她把爛白菜埋進剛翻出來的土裏,又在旁邊扔了幾根骨頭,用雪蓋住一半,露出半截。
然後她直起腰,對沈錢氏開口,“喊兩聲,說刨著東西了。”
沈錢氏愣了一下,但馬上就明白了。
她扯著嗓子喊,“婆婆!這兒有骨頭!是不是凍死的野物?”
蘇錦瑟配合著,聲音又驚又喜,“還真是!快,把土扒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婆媳兩個演得起勁,蹲在地上扒拉土,把那幾顆爛白菜和骨頭翻出來,裝作寶貝似的放進筐裏。
林子裏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癩子跑了。
蘇錦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臉上那點“驚喜”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回去報信了。”沈錢氏壓低聲音,“李屠戶要是知道咱們隻在刨野物,會不會就算了?”
“不會。”蘇錦瑟搖頭,“他會半信半疑,多半會親自來看一眼。”
畢竟他能舉報,也是因為看到我們做這個,沒抓到自然是不信邪。
沈錢氏臉色微變,“那怎麼辦?”
蘇錦瑟沒回答,她看了一眼林子入口呢那條小路,又看了一眼腳下的雪地。
“沈趙氏,把麻繩給我。”
沈趙氏從懷裏掏出那捆麻繩遞過去。
蘇錦瑟接過來,蹲在林子入口,在雪地上做了一道絆索,繩子繃在離地一尺高的地方,兩端係在兩棵樹幹上,上麵蓋上雪,和周圍一模一樣,根本就看不出來這裏多了個繩子。
“這能行嗎?”沈錢氏將信將疑。
“試試看就知道了。”蘇錦瑟站起來,退到林子裏,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繼續翻地,等他自己來。”
三個人重新拿起鋤頭,動作比剛才更自然。
約莫過了一頓飯的功夫,林子入口傳來腳步聲,還有有人來了。
不過這次顯然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個輕一個重。
蘇錦瑟沒抬頭,用餘光掃了一眼,是李屠戶,後麵跟著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