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天,寅時初,天邊還掛著殘星。
魏忠賢幾乎是貼著宮牆的陰影溜進乾清宮的,腳步輕得像貓,但臉上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他懷裏揣著東西,硬硬的,硌得慌,像揣了塊燒紅的炭。
小柱子已經等在側門,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一言不發,迅速將魏忠賢引到陳觀寢殿外間。陳觀已經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安神湯的效果褪去後,對危機的預感和對信息的渴求讓他難以安枕。他隻是和衣靠在榻上假寐,聽到極輕微的動靜,立刻睜開了眼。
“皇爺,”魏忠賢撲到榻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有......有大發現!”
陳觀坐直身體,睡意全無:“說!”
“昨兒個夜裏,瘦猴——就是奴婢手下那個盯劉瑾府的眼線——看到劉瑾書房裏有異常!” 魏忠賢語速飛快,“一個黑影,絕對不是劉瑾本人,從書房溜出來,往東南角去了!瘦猴機靈,沒跟那黑影,怕暴露,但他記住了方向。今兒個天不亮,奴婢就帶人,裝作收夜香的,把劉瑾府東南牆外那條巷子,還有緊鄰的幾家鋪子後院,摸了個遍!”
他咽了口唾沫,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用一塊臟兮兮的汗巾包著,小心翼翼地打開。
燭光下,是一枚核桃大小、通體黝黑、入手冰涼沉重的鐵印。印鈕是隻造型古怪的蟾蜍,張著大嘴。印麵是陰刻的篆文,筆畫盤曲,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氣。
“這是......” 陳觀接過鐵印,入手沉甸甸,帶著夜間的寒氣。他不認識這篆文,但直覺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皇爺,這是從劉瑾府東南牆外,隔了兩條街,一家早就關張的香燭鋪子後院,一口枯井的石頭縫裏摳出來的!” 魏忠賢聲音發緊,“那鋪子後院荒了很久,但枯井邊上,有新踩的泥腳印!不止一個人的!這印,就塞在最底下那塊鬆動的石頭後麵,用油紙包著,塞得死死的!”
陳觀拿起鐵印,對著燭光仔細看。篆文扭曲,他認不全,但勉強能辨出似乎是“九幽”、“通玄”、“敕令”之類的字眼組合,透著一股陰森詭譎的氣息。這不像官印,不像私章,倒像是......某種民間邪教、秘密結社的信物,或者,是左道旁門用來行法作祟的邪器!
劉瑾藏這種東西做什麼?聯係遼東商人、發煙劑、可能的縱火陰謀......難道他還勾結了妖人術士,想用邪法害人?
陳觀心頭寒氣直冒。這世界的設定是“曆史仙俠”,雖然目前朝堂上還是凡人爭鬥為主,但既然有“靈氣”,有“修仙宗門”的隱約存在,那麼有些陰私邪術,也未必不可能!劉瑾若真與這等人物勾結,其危害和不可預測性,將遠超尋常政敵!
“那家香燭鋪,查了底細嗎?誰家的產業?” 陳觀沉聲問。
“查了!那鋪子三年前就關了,原主是個老實本分的製香人,後來舉家回了南方老家。鋪麵幾經轉手,現在的東家......掛在一個山西糧商名下,但那糧商常年不在京。奴婢讓手下查了牙行的底檔,發現這糧商,和宮裏一個姓錢的內官監太監,是同鄉!” 魏忠賢眼中閃著光,“就是張公公提過的,那個因‘差錯’被貶去守陵的錢太監!”
線串起來了!防火材料,錢太監,香燭鋪,邪門鐵印!劉瑾果然在宮外有秘密據點,用來存放見不得光的東西,或許也用來接頭、密會!
“那鐵印,除了這個,還有別的發現嗎?比如,有沒有找到劉瑾轉移的‘丙字三號’、‘丁字五號’東西?” 陳觀追問。
魏忠賢搖頭:“沒有。枯井裏就這個。但那井不深,井壁有新鮮的刮擦痕跡,像是剛有人下去過。而且,那香燭鋪子斜對門,是一家棺材鋪,掌櫃的是個獨眼老頭,看著就瘮人。瘦猴說,他昨晚盯梢時,好像看見那棺材鋪後門,半夜開了一下,有人影晃過,但沒看清。”
棺材鋪......邪門鐵印......陳觀隻覺得一股更深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劉瑾這老賊,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難道想用厭勝之術,詛咒宮廷?還是這鐵印本身,就是某種縱火或製造毒煙邪法的媒介?
“係統,能鑒定這枚鐵印的用途和來曆嗎?” 陳觀在腦海中急問。
【物品鑒定(特殊)需消耗災厄值,具體點數視物品能級及信息屏蔽程度而定。檢測到此鐵印蘊含微弱陰邪能量,涉及非常規力量。粗略鑒定(可能用途、大致來源)需災厄值15點。詳細鑒定(具體煉製手法、激活方式、關聯勢力)需災厄值50點以上。】
15點!他現在隻有12點災厄!鑒定不起!但鐵印在手,未知的威脅更讓人不安。
陳觀強迫自己冷靜。當務之急,不是鑒定鐵印,而是防止劉瑾利用它,或者利用其他手段發動攻擊。香燭鋪和棺材鋪,必須立刻監視起來!那個可能出現的遼東商人,還有劉瑾派去轉移物品的黑影,都是關鍵!
“魏忠賢,你立刻出宮!” 陳觀當機立斷,“加派人手,盯死那家香燭鋪和棺材鋪!特別是棺材鋪,看看有沒有生麵孔進出,尤其是帶遼東口音、像軍漢的人!如果發現劉瑾的人再次出現,或者有類似這鐵印的東西交接,盡量摸清情況,但不要打草驚蛇,以盯梢為主!”
“是!”
“還有,那個漿洗嬤嬤張氏,再仔細盤問,看她知不知道劉瑾或者那個錢太監,有沒有什麼信佛信道,或者結交古怪方士的癖好!宮裏有誰懂這些邪門外道的東西,也悄悄打聽!”
“奴婢明白!”
魏忠賢匆匆離去。陳觀握著那枚冰涼刺骨的鐵印,在殿中踱步。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信息更多了,但迷霧也更濃了。劉瑾的網,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寬,更深,也更危險。不僅有權謀、武力,還可能涉及了超出常人理解的陰暗力量。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朝堂權鬥,現在卻發現,水麵之下,可能隱藏著更猙獰的怪物。
“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 陳觀深吸幾口氣,將鐵印用汗巾重新包好,塞進枕下。這東西邪門,不能離身,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劉瑾有邪術助力,自己呢?隻有係統和這點可憐的算計。但邪不勝正,自古皆然。劉瑾倒行逆施,勾結妖邪,其勢愈猖,其亡愈速!隻要自己能穩住陣腳,抓住他的破綻......
“小柱子。”
“奴婢在。”
“去,把郭安叫來。另外,讓太醫院院使,以‘朕偶感風寒,需熏艾辟邪’為名,送一批上好的陳年艾草過來,要幹透的。再悄悄準備些石灰、木炭粉末,混在一起,用布袋裝好,就說......是朕要試試民間祛濕的土方子。” 陳觀吩咐。艾草、石灰、木炭,都有一定的除濕、吸附異味甚至微弱辟邪(心理上)作用,他不知道對那鐵印可能帶來的“陰邪”有沒有用,但準備著,有備無患。而且這個要求不算突兀,不會引起太大注意。
“是。”
郭安很快到來,甲胄齊全,顯然也是一夜警惕。
“郭安,近日宮中恐不太平。朕要你,從今日起,在乾清宮周圍,特別是牆根、屋簷、通風口附近,暗中撒上細沙。” 陳觀道。
“細沙?” 郭安一愣。
“對,要幹、要細。每晚撒,清晨掃去,但留意沙上痕跡。” 陳觀解釋,“若有宵小夜間潛行,或有什麼不幹淨的蟲豸異物爬過,沙上必有痕跡。此事要隱秘進行,不可讓外人知曉。”
這既是防備可能利用蟲蛇毒物進行暗害的邪術(陳觀看多了小說電視劇的腦補),也是一種最原始的預警手段。郭安雖然覺得皇帝有些小題大做,但君命難違,而且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便抱拳應下:“末將領旨!”
安排完這些,天已蒙蒙亮。陳觀毫無睡意,反而因為緊張和發現新線索而精神亢奮。他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冰冷的晨風灌入,讓他打了個寒噤,卻也清醒了不少。
遠處宮牆的輪廓在灰白的天光中逐漸清晰,沉默而堅固。但這堅固之下,有多少暗流,多少殺機,隻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
“陛下,該用早膳了。” 小柱子輕聲提醒。
“嗯。” 陳觀回身,看著桌上簡單的清粥小菜,忽然問道:“小柱子,你怕鬼嗎?”
小柱子嚇了一跳,手裏的勺子差點掉地上,結巴道:“皇......皇爺,您怎麼突然問這個?宮裏......宮裏規矩大,陽氣重,哪......哪有那些東西。”
陳觀笑了笑,沒說話。有沒有鬼不知道,但人心裏的鬼,比什麼鬼都可怕。
他坐下來,慢慢喝著粥。腦子裏卻在飛速運轉。
劉瑾轉移鐵印,說明他可能預感到了危險,開始處理最要命的東西。那“丙字三號”、“丁字五號”呢?會不會也在轉移?黑影隻去了香燭鋪枯井一處,還是另有地點?
遼東商人失蹤,是躲起來了,還是在準備最後的行動?
李綱、周文正那邊,又在謀劃什麼?徐溥的彈劾,進行得如何了?張永排查防火隱患,有沒有發現?
千頭萬緒,但核心隻有一個——劉瑾的最後一擊,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到來?
他必須更快,更準。
早膳後,陳觀強打精神,準備應付例行朝會。雖然李綱、劉瑾都不在,但朝堂上的暗流不會停止。
果然,朝會一開始,氣氛就有些微妙。徐溥彈劾的三名官員,顯然已經知道了消息,尤其是那個錦衣衛百戶,站在殿中臉色發白。而其他閹黨官員,則目光閃爍,彼此用眼神交流,帶著兔死狐悲的驚惶。
陳觀高坐禦座,將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立刻提及彈劾之事,而是先處理了幾件無關緊要的政務,然後才像是忽然想起,淡淡道:“昨日有禦史彈劾幾人,涉及貪贓枉法、逼害人命。北鎮撫司同知駱思恭。”
“臣在。” 一個身材中等、麵容冷峻、穿著飛魚服的中年官員出列。
“朕讓你查的案子,如何了?”
駱思恭躬身,聲音平穩無波:“回陛下,臣已連夜提審相關人證,調取卷宗。彈劾順天府治中、戶部主事二事,證據確鑿,其罪當究。至於錦衣衛百戶王彪逼害人命一案......”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個麵如死灰的百戶,“苦主告書,鄰裏證言,及王彪家中起出的贓物,均指向其確有不法。臣已將其暫時看管,請旨發落。”
幹脆利落,沒有偏袒自己人!陳觀心中暗暗點頭,這駱思恭,倒是個可用之才。至少,在明麵上,他遵守了規則。
“既如此,涉事官員,皆交由有司,依律論處。該革職的革職,該下獄的下獄,絕不姑息!” 陳觀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朝廷法度,非為擺設。貪贓枉法、殘害百姓者,雖微末小吏,亦當嚴懲!望諸卿,引以為戒!”
“陛下聖明!” 清流們精神一振,高聲附和。閹黨們則噤若寒蟬,不少人額頭冒汗。皇帝這是動真格了,而且先從他們外圍的爪牙開刀!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更核心的人了?
陳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敲山震虎,瓦解其黨羽士氣。同時,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成功推動對貪腐官員的依法懲處,維護法度尊嚴,小幅提振民心吏治。】
【獎勵:國運+1,災厄+2(來自被懲處官員及其關聯勢力的怨念與動蕩)。】
【當前國運:26/100。當前災厄:14/100。】
災厄值又回到14點了。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
下朝後,陳觀回到乾清宮,立刻詢問魏忠賢是否有新消息。暫時還沒有。劉瑾府邸和那兩家鋪子都很安靜,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但這種安靜,反而讓陳觀更加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壓抑。
他拿起徐溥新遞上來的彈劾名單,上麵又多了幾個名字,都是些品級不高但位置關鍵的吏員、胥吏。徐溥很聰明,專挑那些民憤大、證據相對好查、且與劉瑾核心圈若即若離的人下手。這是在穩步地剪除劉瑾的觸角,也在不斷地給他製造麻煩和壓力。
陳觀提起筆,批了“準奏,著有司嚴查”幾個字。他要讓這把火,慢慢地燒起來。
下午,張永遞來了消息,是關於東廠舊檔的初步整理目錄,以及排查防火隱患的“成果”。
目錄上列了幾樁舊案,確實都隱約指向劉瑾或其黨羽,但要麼年代久遠證據難尋,要麼牽扯先帝或皇室秘聞,不便深究。真正的鐵證,恐怕不會輕易寫在紙麵上。但張永遞來這個,本身就是在表態。
排查“成果”則讓陳觀心頭一緊。張永的人在幾處偏僻宮室的梁柱、夾壁甚至地磚下,發現了少量可疑的油脂痕跡和受潮板結的粉末,經初步辨認,很像是某種助燃物和發煙劑的殘留!而且位置分散,若同時引燃,確能在短時間內製造多起火情和濃煙!
劉瑾果然已經在宮內多處做了手腳!隻是因為近期天氣潮濕,或者尚未接到最終指令,才沒有發動!
“張永可曾清理掉那些東西?是否驚動了人?” 陳觀急問。
“回皇爺,張公公說,他讓人悄悄清理了,用的都是絕對可靠的心腹,動作很輕,應該沒驚動。那些東西已經封存,等皇爺示下。” 小柱子答道。
“告訴他,清理幹淨,不留痕跡。但原來的位置,要派人暗中盯著,看看有沒有人去查看或者重新放置東西!” 陳觀道。清理掉隱患很重要,但借此設伏,或許能抓到劉瑾在宮內的其他暗樁。
“是。”
陳觀感到一陣後怕。若非自己讓張永排查,若非提前從胡三那裏得到預警,這些布置一旦發動,後果不堪設想!劉瑾在宮內的滲透,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必須盡快找到那個遼東商人,找到發煙劑的源頭和更多存放點!還有那枚邪門的鐵印,到底有什麼用?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流逝得飛快,又緩慢得令人窒息。
傍晚,魏忠賢終於再次帶來了消息。
他的臉色很古怪,混合著驚駭、興奮和濃濃的不解。
“皇爺,棺材鋪......有動靜了!” 魏忠賢的聲音幹澀,“下午,有個遊方的野道士,在棺材鋪門口化緣,和那獨眼掌櫃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瘦猴扮作乞丐在旁邊聽牆根,那道士話裏話外,好像在打聽......‘陰蟾’的下落!還說什麼‘時辰將到’,‘莫誤了法主的大事’!”
陰蟾?陳觀立刻想到那枚鐵印上造型古怪的蟾蜍印鈕!難道那就是“陰蟾”?
“後來呢?”
“那道士化了些齋飯就走了,但獨眼掌櫃隨後就關了鋪門。瘦猴繞到後麵,看見掌櫃在後院,對著一個陶盆燒紙,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埋在了那棵老槐樹底下!”
“挖出來了嗎?” 陳觀追問。
“挖了!等那掌櫃回屋,瘦猴就溜進去挖出來了。” 魏忠賢從懷裏掏出另一個小布包,比裝鐵印的那個還臟,“裏麵......是些畫了符的黃色紙片,還有一小撮灰白色的......頭發?指甲?看不清楚。另外,還有這個。”
布包裏,除了符紙和可疑的毛發指甲殘片,還有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著的、寸許長的黑色小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和鐵印上的篆文風格類似,透著邪氣。
“這像是......某種邪術的法器,或者信物?” 陳觀拿起木牌,入手冰涼,和鐵印的感覺很像,但陰邪之氣弱了許多。
“還有,” 魏忠賢舔了舔嘴唇,“跟蹤那遊方道士的兄弟回來說,那道士離開棺材鋪後,在城裏繞了幾圈,最後......進了十王府街後麵,一處不起眼的小道觀!”
“十王府街?” 陳觀眉頭一挑。十王府街,是京城勳貴、皇親聚居的區域之一。
“那道觀叫什麼?”
“叫......‘玄微觀’。香火不旺,平時就一個老道士帶著兩個小道童。但盯梢的兄弟說,那道士進去後,就沒再出來。而且,他隱約看見,道觀後門,好像有輛馬車停過,很快就走了,沒看清是誰。”
玄微觀......十王府街......勳貴皇親......
陳觀隻覺得腦海中那團亂麻,似乎又被扯出了一根線頭。劉瑾的陰謀,不僅涉及邊將、妖道,還可能牽扯到了宗室勳貴?
他想起了劉瑾與某位藩王“真正的密信原件”......難道,這位藩王,或者某位勳貴,也參與其中?甚至可能就是所謂的“法主”?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真的鬧大了!牽扯到皇族內部,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動搖國本!
陳觀感到一陣眩暈,扶住桌子才站穩。信息的衝擊一波接一波,讓他這虛弱的身體有些難以承受。
“皇爺!” 小柱子和魏忠賢趕緊扶住他。
“朕沒事。” 陳觀擺擺手,深吸幾口氣,“魏忠賢,你做得很好。玄微觀,給我盯死了!特別是進出的人,尤其是看起來有身份的!還有那個遊方道士,找機會......‘請’他來問問話。但要隱秘,不能驚動玄微觀!”
“是!”
“另外,劉瑾府、香燭鋪、棺材鋪,繼續盯著。我估計,他們快要有大動作了。” 陳觀眼中寒光閃爍,“那枚鐵印‘陰蟾’,還有這些符紙木牌,恐怕是某種邪法儀式的關鍵。劉瑾想利用它們,配合發煙縱火,製造一場超乎尋常的‘災禍’!”
他必須搶在前麵,破壞這個儀式,或者,在儀式發動時,給予致命一擊!
可是,他對這些邪術一竅不通。宮裏有沒有懂行的人?太醫院?欽天監?
“小柱子,去欽天監,把監正給朕悄悄叫來,就說朕夜觀天象,心有疑惑,想請教。” 陳觀吩咐。欽天監掌管天文曆法,也常涉及一些“禳災祈福”的儀式,或許能看出點門道。
“是。”
夜色,再次降臨。
陳觀坐在禦書房中,麵前攤開放著那枚“陰蟾”鐵印、黑色小木牌、幾張畫著扭曲符文的黃紙,還有那一小撮令人不適的毛發殘片。
燭火跳躍,將這些物件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張牙舞爪,如同鬼魅。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嗚嗚地吹過宮殿的飛簷翹角,像是什麼東西在嗚咽。
距離半月之期,還剩十二天。
但陳觀有種預感,最後的決戰,或許等不了那麼久了。
劉瑾的網,正在收緊。而他布下的網,也必須更快地收緊。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陰謀,也與未知黑暗的賽跑。
他拿起那枚冰冷的“陰蟾”鐵印,緊緊攥在手心,任由那刺骨的寒意滲入皮膚。
“來吧,讓朕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