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山夜道,行車有些辛苦,彎多而崎嶇。邵稹駕車卻很是在行,拉著韁繩拿著鞭子,馬車走得倒也順暢。
寧兒望著車窗外蔥鬱的樹木,懷裏抱著 行囊,隻覺得這幾日像做夢一樣。
車裏,邵稹的大包袱放在一角,圓滾滾的。寧兒知道,裏麵除了他的衣服,還有昨天帶回來的那些金銀。
“你不怕我偷了你的金銀麼?”上車的時候,寧兒忽而問邵稹。
邵稹不以為意:“這包袱十斤七兩,下車的時候我會再稱。”
寧兒:“......”
正胡思亂想,馬車忽而慢下來,寧兒聽到前方傳來好些人的說話聲。
馬車停下,邵稹拉住韁繩,冷冷地看著前麵攔路的人。
“老七。”吳三笑著,露出一口黃牙,拱拱手,“兄弟在此等候多時了。”
——
“三兄,這是何意?”邵稹坐在車上,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人不多,不過三五個。
“無他,”吳三扛著一柄大刀,慢悠悠地走上前來,“我吳三尋思,老七你這一去也不知何時再見,特地來送一程。”
“哦?”邵稹笑笑,“多謝三兄,方才送行之時我見三兄不在,還以為三兄不來了呢。”
“......稹郎,出什麼事了?”這時,隔著車幃,寧兒的聲音傳來。
邵稹低聲道:“無事,待在車上別出來。”
“喲,小美人害怕了。”吳三笑得猥瑣,“稹郎?哼,什麼表妹,那日聽她這麼喚你我就覺得不對!如何?這兩日可過得舒服?”
周圍人一陣哄笑。
寧兒在車裏又羞又怕,邵稹看著他們,麵無表情:“三兄欲如何?”
“就是想來討些說法。”吳三將大刀握在手裏,吹吹刀刃,“老七,你上山最遲,昨日兄長分你的金銀卻不少,可有兄弟不服呢。今日你下了山便不是山寨中人,這裏規矩你知道,過路可要付錢。”
“原來如此。”邵稹冷笑,“我要是不給呢?”說罷,隻見他身形一躍,“鏘”地拔刀出鞘。
自從上山落草,邵稹雖每日將刀佩在身上,卻像個擺設,而今日亮刀竟是頭一回。眾賊但見那利刃寒光如雪,凡打殺來去之人,一看就知道是上乘的寶刀。
吳三看得眼紅,一咽唾沫,大喝:“上!”說罷,與眾賊一湧而起,揮刀劈去。
邵稹沉著提氣,橫刀迎敵,左劈右刺。
寧兒聽得外麵刀兵鏘鏘,慘叫起伏,分不清是誰的聲音。她渾身的血液都凝結了,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又不敢出去看,急得滿眼淚水。
突然,馬車被撞了一下。
寧兒尖叫起來。
未幾,隻聽外麵一聲慘呼,然後,突然安靜了。
寧兒睜著眼睛,隻覺呼吸都沒有了。
“寧兒。”外麵傳來邵稹喘氣的聲音,“無事麼?”
寧兒聽到他的聲音,想聽到天籟一樣,淚水奪眶而出。“無......無事。”她急忙道,“稹郎,你......”
“我無事。”邵稹道,“待在裏麵,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