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祁宴川離開後,林思菀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律師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趙律師,我是林思菀。”她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像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我決定正式起訴離婚。”
電話那頭的趙律師似乎並不意外,隻是確認道:“林女士,您考慮清楚了?祁先生那邊......”
“他不同意協議離婚。”林思菀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所以隻能走訴訟程序。財產分割按照法律規定來,我隻要我應得的部分。但是......”
她頓了頓,眼神冷冽,“有一點,我要追加訴訟請求。”
趙律師問:“您是指?”
“故意傷害。”林思菀清晰地吐出這四個字。
“祁宴川長期隱瞞真相,給我服用導致不孕的藥物,我有理由認為,這是對我身體和心理的故意傷害。我需要做醫療鑒定,保留追究他刑事責任的權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被這個轉折驚住了。
林思菀說,“你先按這個方向準備。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掛斷電話,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腔裏那股憋悶許久的濁氣似乎散去了一些。
起訴故意傷害,或許很難成立,但她必須這麼做。
這不僅是法律上的反擊,更是對她過去八年被剝奪的生育權、被踐踏的尊嚴的一種鄭重宣告。
她掀開被子,忍著背部的刺痛,起身下床。
動作比平時慢,但異常堅定。
她沒有多少行李。
在這個名義上的“家”裏,大部分東西都是祁宴川購置的,帶著施舍的意味。
她隻打開衣櫃最深處,拿出一個舊行李箱,開始收拾。
幾件自己買的常穿的衣服,幾本喜歡的書,父母的照片,還有身份證、銀行卡等重要證件。
其他那些昂貴的衣物、首飾,她看都沒看。
這些用責任和愧疚堆砌起來的東西,她一樣也不想要。
收拾的過程很快,不到二十分鐘,行李箱就合上了。
她環顧這個住了多年的房間,熟悉又陌生。
她拿出手機,打開購票軟件。
沒有猶豫,選擇了最近一班離開這個城市的高鐵票。
目的地是鄰省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城市。
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離開。
支付成功。
車票信息出現在屏幕上。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到門口。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然後毫不猶豫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靜悄悄的,祁宴川大概在書房或者又去了裏裏那裏。
她徑直穿過空蕩的客廳,拉開大門。
外麵天色陰沉,冷風撲麵。
她裹緊外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巷口,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高鐵站。”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後退。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背上的傷還在疼,心裏卻奇異地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