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項目完美收官，我拿到了十萬獎金。

為了感謝跟著我熬了多個通宵的實習生小林。

我自費給她買了一台最新款的平板電腦。

隔壁組天天摸魚的老員工張曼曼看到後，當場把水杯重重砸在桌上：

“我在這公司幹了五年，什麼都沒有，你給她一個剛畢業的丫頭買平板？憑什麼？”

“你這項目當初要不是我讓給你，你能成？你的獎金就該拿出來全組平分！”

“你這麼不會做人，以後在公司遇到事，別指望我們老員工搭把手！”

我抄起桌上的文件，直接甩在她麵前。

“你的背景在李總眼裏是免死金牌，在我這狗屁不是！”

我的獎金，我愛怎麼花怎麼花！

想靠著關係來我這兒打秋風？做夢去吧！

01

“蘇姐，這......這是給我的？”

小林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

我點點頭。

“拿著吧，這半個月通宵沒白熬，你應得的。”

小林眼圈瞬間紅了，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蘇姐，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領導！”

拿到平板，小林立刻拍了張照片，發了一條朋友圈。

“感謝全世界最神仙的老大！跟著蘇姐有肉吃，以後我這條命就是蘇姐的了！”

我點了個讚。

帶出能幹且懂得感恩的徒弟，心裏美滋滋。

可我沒料到，就是這條朋友圈，直接把公司的天花板給捅破了。

下午開周例會，我剛進會議室。

“砰”的一聲悶響。

保溫杯砸在地磚上。

我愣住了。

組裏老員工張曼曼一張臉通紅，衝我大喊：

“蘇婧妍，我在這公司幹了五年，你給一個剛畢業的黃毛丫頭買六七千的平板？”

“你那十萬獎金，當初要不是我把項目讓給你，你能拿得下來？”

“按規矩，這錢就該拿出來全組平分！”

會議室一片死寂。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吭聲。

還沒等我開口，小林已經竄了起來。

她一把將手裏開會用的A4紙拍在張曼曼麵前的桌子上。

“張曼曼，你要不要臉？”

“蘇姐熬夜改方案的時候你在幹嘛？你在群裏拚夕夕砍一刀！”

“這是你這個月的打卡記錄和電腦後台截圖！”

“上班八小時，你每天遲到半小時，你逛淘寶五個小時，看電視劇三個小時！”

“哪來的臉分獎金？”

張曼曼被扒下底褲，惱羞成怒。

她一把撕碎桌上的A4紙，灑在地上。

“你個死丫頭片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來公司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實習生教訓起老員工了？”

她轉過頭，瞪著我。

“蘇婧妍，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好狗？”

“行，既然你這麼吃獨食，不給老員工留活路，那我申請調離！”

“我看以後在這個公司，遇到事兒誰還會給你們搭把手！”

她以為搬出離職和人脈就能拿捏我。

畢竟在這個組裏，從來沒人敢當眾給她難堪。

小林氣得渾身發抖。

剛要往前衝繼續跟她理論。

我一把按住了小林的肩膀。

將她用力扯到了我身後。

“張曼曼，鬧夠了嗎？”

我聲音不高，但壓迫感十足。

“第一，這十萬獎金是我的個人項目提成，怎麼花，是買平板還是扔水裏，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逼近她一步，冷冷地盯著她的眼睛。

“第二，你口口聲聲說把項目讓給我。”

“事實是，當初這個項目預算砍半、客戶刁鑽，是你張曼曼在會上裝病哭窮，死活不願意接，強行推到了我頭上。”

“現在項目成了，你想來摘桃子了？”

“我蘇婧妍的團隊，講究的是論功行賞。而你......”

我指著滿地紙屑。

“在這個項目裏，你的貢獻值為零。”

“沒讓你倒貼公司的電費，已經是我顧及你老員工的麵子了。”

張曼曼沒想到，一向平易近人的我，今天竟然這麼強硬。

“你......蘇婧妍，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辦調崗！”她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沒有絲毫慌亂，直接拿起電話。

“喂，人事部王姐嗎？張曼曼剛才在部門例會上提出調崗申請，麻煩你現在就把單子打出來，我立刻簽字放人。”

02

話落，我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張曼曼根本不敢真走，畢竟除了這裏，沒人會慣著她。

不過......

我頓了頓。

小林一個剛來不久的實習生，並沒有跟同事紅過臉。

哪怕上一次張曼曼要她幫忙做方案，她也是欣然接受。

怎麼這次動這麼大火氣？

我還沒細想小林反常的原因。

張曼曼一把掀翻了旁邊的移動白板。

將桌上的咖啡濺了一地。

“蘇婧妍，你欺人太甚！”

“我把項目讓給你，你不僅獨吞獎金，還縱容一個實習生騎到我頭上！”

隔壁幾個部門的人都扒著玻璃門看熱鬧。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發瘋。

“砸夠了嗎？”

“這塊白板和地毯清潔費，我會讓財務直接從你這個月的工資裏扣。”

張曼曼瞪圓了眼睛，氣得直抖。

“你......你敢！我告訴你蘇婧妍，李總出差馬上就回來了！等他回來，我看你怎麼跟他交代！”

李總是我相戀多年的男友，更是我的未婚夫。

我冷笑一聲。

“不用等他回來。我現在以項目主管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被停職了。”

我撥通內線電話。

“王姐，張曼曼情緒失控破壞公司財物，給她強製批三天假回家反省。”

張曼曼的幹嚎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門口迅速趕來的兩名保安。

“蘇婧妍，林小林，你們給我等著！”

狠狠撞開會議室的門，落荒而逃。

三天後，未婚夫李赫出差回公司了。

他前腳剛進總監辦公室。

張曼曼後腳就進去了。

隔著百葉窗，隱隱傳來張曼曼做作的哭訴聲。

十分鐘後，張曼曼推開門走出來。

路過我工位時，衝我挑釁地勾了勾唇角。

緊接著，李赫叫我進去。

剛關上門，李赫就拉直了臉。

“蘇蘇，你這次太衝動了。”

李赫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責備。

“曼曼剛才哭著跟我說，你要把她趕出公司。”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她叔叔張天德是恒遠集團的高管。”

“咱們下半年那個千萬級的核心外包項目，全指望張總在那邊點頭放水呢。”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相戀了五年的男人，心裏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厭煩。

“李赫，項目能成，靠的是我們團隊熬了半個月做出來的過硬方案，不是靠供著一個每天網購摸魚的寄生蟲。”

“廢話我不想多說，張曼曼到底想幹什麼？”

李赫頓了頓，眼神閃躲了一下。

“曼曼說，要想她不鬧也行。把恒遠集團那個千萬級的單子交給她全權對接。”

他咽了口唾沫，補充道：“還有......立刻辭退林小林。”

我氣極反笑。

“讓一個連Word排版都做不明白的人，去對接千萬級的項目？”

“李赫，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張曼曼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可能。小林是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動她。”

李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惱怒。

“蘇婧妍！你能不能顧全一下大局？”

“一個實習生而已，走就走了，你至於為了她得罪張曼曼嗎？”

“沒有張天德，這單子要是黃了，你我都要喝西北風！”

他站起身，語氣突然又軟了下來。

“蘇蘇，算我求你，忍過這一陣好嗎？”

“等這個項目的提成到賬，我們就結婚。這不僅是公司的未來，也是我們的未來啊。”

我看著眼前這幅嘴臉，隻感覺到陌生。

過去的三年裏，為了幫他在公司站穩腳跟。

我把所有功勞都讓給了他，替他擺平了無數爛攤子。

現在，他居然為了一個關係戶，逼我開除跟著我拚命的徒弟？

“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項目完成考的是我的團隊能力，不可能給她，小林也絕不可能走。”

“你想討好張曼曼，自己去舔，別拿我的團隊做人情。”

說完，我甩手奪門而出。

03

來到辦公區。

張曼曼正坐在我的辦公椅上。

腳高高架在我的實木辦公桌上，拿著小林的平板在玩消消樂。

小林端著水杯剛從茶水間出來。

看見這一幕，她手裏的水杯“砰”地砸在旁邊桌子上。

她衝上去，一把奪過平板。

“張曼曼，你懂不懂規矩？”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

“從我師傅的位子上滾下來！”

張曼曼嗤笑一聲，一副胸有成竹的惡心樣。

“死鴨子嘴硬。”

“一個馬上就要卷鋪蓋走人的喪家犬，還一口一個師傅？”

“你問問你師傅，她現在保得住你嗎？”

我走上前，剛要開口趕人。

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脆響傳來。

人事部王姐走了過來。

她麵色尷尬，不敢看我。

張曼曼雙手抱胸，下巴揚到了天上。

“王姐，李總不是交代過了嗎？”

“既然當事人都在了，那就大聲念出來！”

“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聽聽清楚！”

王姐一臉為難，硬著頭皮展開文件。

“關於解除林小林實習合同的通知......”

“因多次頂撞老員工、破壞團隊和諧、不服從管理......”

“經部門總監批準，即日起解除實習關係，限今日內辦理離職交接。”

我腦袋“嗡”的一聲。

李赫居然繞過了我這個直屬主管！

他直接動用總監的特權，讓人事下了開除通知！

我一把搶過王姐手裏的文件。

“刺啦”兩聲。

白紙黑字被我撕成兩半，狠狠砸在張曼曼的臉上。

“我是項目主管！”

“小林是我招進來的人，我不簽字，誰也別想開除她！”

張曼曼不僅沒惱，反而笑得更起勁了。

“蘇姐，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這文件可是李總親自批的！”

“李總是你未婚夫又怎樣？”

“在公司下個月的千萬融資麵前，你算老幾？”

“他寧可越權也要開除她，你還不明白你在李赫心裏是個什麼分量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小林紅著眼眶，指著張曼曼破口大罵。

“你除了靠你那個老總叔叔，你還有什麼本事？”

“你個寄生蟲！”

張曼曼臉色驟變，死死盯著小林。

“我告訴你林小林，今天你要是不走，李總發話了。”

“連你這個好師傅，也要一起停職！”

“公司拿不到融資，你們倆就是全公司的罪人！”

“你師傅馬上就要和李總結婚了，你要看著她為了你，工作沒了，婚姻也毀了嗎？”

一片死寂。

小林正要往前衝的身子，瞬間僵住了。

她愣愣地轉頭看向我。

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下來。

她沒有再罵張曼曼。

隻是拉著我的衣角。

“蘇姐......”

小林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算了。”

“張曼曼說得對，胳膊擰不過大腿。”

“我隻是個實習生，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我徹底怒了。

“不準走！”

“我看今天誰敢動你！”

小林卻搖了搖頭。

“姐，別為了我跟李總吵架，不值當。”

“你對我這麼好，教了我這麼多東西。”

“在這兒，隻有你把我當人看。”

“我不能恩將仇報，拖累你的前途和婚姻。”

“我走就是了。”

張曼曼一聲冷嗤。

“算你識相，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小林轉過身，走向工位，從底下抽出一個空紙箱。

我腦子裏關於李赫的那層濾鏡，徹底碎成了渣。

五年陪他熬夜拿下的江山......

抵不過一個關係戶的無理取鬧。

李赫的背刺。

張曼曼的囂張。

小林的委曲求全。

一把大火把我的理智燒得幹幹淨淨。

我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

“小林，箱子放下！”

我扯下脖子上的主管工牌，“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上。

我抄起桌上的文件，直接甩在她麵前。

“你的背景在李總眼裏是免死金牌，在我這狗屁不是！”

“既然這公司被關係戶主導。”

“老娘也不幹了！”

04

辦公區再次死寂。

緊接著，總監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李赫衝了出來。

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蘇蘇，你瘋了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摔什麼工牌？胡鬧什麼！”

我冷眼看著這個男人。

用力一甩，掙脫了他的鉗製。

“我胡鬧？”

“李赫，小林是我帶出來的徒弟，是我團隊的人。”

“你越過我這個直屬主管，直接讓人事下開除通知。”

“到底是誰在胡鬧！”

李赫壓低了聲音。

“算我求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了行不行？”

“下個月的千萬融資就要進賬了，張天德那邊絕不能得罪！”

“曼曼受了這麼大委屈，總得有人出來平息一下。”

“林小林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走就走了，再招就是了。”

“你犯得著為了她，搭上自己五年打拚出來的前途嗎？”

“咱們馬上就要結婚了，這公司的未來也是你的未來啊！”

以前他說，我會心軟。

現在聽著，隻覺得惡心想吐。

要我說多少遍他才能記住，公司發展到現在，拉到投資，靠的是我培養出來的團隊和個人能力，跟張曼曼這種關係戶沒有任何關係！

張曼曼晃了過來。

她嗤笑一聲。

“李總，你這未婚妻脾氣挺大啊，一點都不顧全大局。”

“你要是管教不好，不如我替你管管？”

“反正我叔叔說了，這融資的錢投給誰都一樣。”

這話簡直一點麵子都沒給他留。

我冷冷地看著李赫。

堂堂一個部門總監。

此刻居然在張曼曼麵前佝僂著後背。

“曼曼，你消消氣，蘇蘇她就是一時衝動護短。”

“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張曼曼高高的昂起頭，一臉得意。

“算你識相。”

小林抱著紙箱，僵在原地，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

我對李赫失望透頂，冷聲說：

“李赫，你用不著拿什麼千萬融資當擋箭牌。”

“張曼曼處心積慮要趕走小林，真的隻是因為她頂撞了她嗎？”

張曼曼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