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愣望著這個生我養我的至親,甚至忘記了掙紮。
沈宴辭沉聲道:
“娘說得對,你是該為芸兒多考慮。來人,將夫人綁住。”
“沈宴辭,你不能這樣,我已經有了......”
刀子劃開血肉,深入骨髓的疼痛讓我幾度暈厥,控製不住的慘叫出聲。
鮮血滴滴答答落下來,很快彙聚了一盆。
取完血後,沈宴辭輕輕將我放在椅子上。
準備好的醫師上前,為我包紮傷口。
他愛憐地撫摸著我的臉,輕聲說:
“這次的事是你不對,看在你為芸兒取血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了,以後一定要大度些。”
我意識昏沉,已經沒有力氣同他爭辯。
突然又聽見道士的聲音:
“光有心頭血還不夠,府中西北角那棵樹陰氣甚重,需要立刻燒死,否則二小姐活不到明天!”
我猛地睜開眼睛,嗓音沙啞:
“絕對不行!”
這一次,就連沈宴辭都猶豫了。
“可還有別的辦法?”
宋芸兒的手指微不可查動了動。
道士立刻接話:
“必須如此!否則等著給二小姐收屍吧!”
這句話一出,沈宴辭臉上最後一絲不忍也消散了。
等我忍著心口的劇痛趕到時,他們已經將桃樹圍了起來。
那棵桃樹下,埋的是我曾經失去的九個孩子啊!
那些胎兒多數都已成形,最大的孩子已經足月,卻在生下來後被買通的穩婆活活掐死。
沈宴辭陪我把孩子的骨灰盡數埋在這裏,在這些小小的土堆上種下一棵樹苗。
他說,“清歡,桃樹長得越大,證明我們的孩子在地下過得越好,來生定能投個好人家。”
可現在,為了宋芸兒,他絕了自己親生孩兒的最後一絲生機。
我扒開人群,不顧一切跪在地上求他。
“沈宴辭,求你別燒,我同你和離,我把你還給宋芸兒......”
他眼底掙紮一閃而過,冷硬開口。
“我們的孩子早已死了,是你沒有保住他們。”
“死去的孩子,哪有芸兒重要?”
“別說傻話了,等芸兒身體好了,我一定讓你懷上健康的孩子。”
衝天火光燃起,我被人死死按著,手臂傳來劇痛。
眼睜睜看著那棵桃樹,在大火裏扭曲,燃燒。
仿佛親眼看著我的孩子們,再一次死在我麵前。
下人竊竊私語:
“最好燒光才好,樹下埋了這麼多小孩,多嚇人。”
“依我看夫人是做孽太多,才留不住孩子,怪得了誰!”
“二小姐也是可憐,身體不好還被姐姐詛咒,其實她和將軍才更相配!”
那些議論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讓我越發心痛窒息。
這些年來的欺騙與背叛,一次次的喪子之痛,積壓的磅礴恨意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聽見我淒厲的喊聲,母親攙扶著臉色蒼白的宋芸兒走了出來。
她滿臉不悅的看著我:
“別在這裝模作樣了,一棵破樹,一捧骨灰,難道有你親妹妹重要嗎?”
“芸兒要是因為你的巫蠱之術有什麼事,你便是再流掉十個孩子也不夠賠罪的!”
沈宴辭也沉聲道:
“趕緊給芸兒磕頭道歉,我便不會再同你計較!”
有人扭著我的胳膊,有人按著我的腦袋,往地上壓去。
我奮力掙脫,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前,掏出懷裏瓷瓶一飲而盡。
下一秒,喉頭腥甜,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濺了沈宴辭一臉。
他神色怔住,瞳孔驟然縮緊:“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