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府中,我提筆寫信給南梁的父皇和哥哥。
告訴他們我要回家了。
裴湛策書房的門沒關,裏麵傳出交談聲。
“裴湛策,既然調換了聖旨,還對姓關的孤女那麼好做什麼?反正她一介孤女,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頓住腳步,忽然也想知道裴湛策的答案。
“阿寧最近脾氣太大了,我祖上從不不納妾,隻有讓她感覺到危機,往後做了王妃她才能不再鬧脾氣。”
我攥緊了手心。
一切幻想被他的一句話碾得粉碎。
兩人的談話因寧熙怡的侍女闖入而打斷。
她哭著說自家小姐高燒不退,什麼都吃不下,隻想吃裴湛策做的桂花糕。
“怎麼回事?”
裴湛策蹙起眉頭,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擔心。
他吩咐侍女等著,急忙去了膳房。
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在自己印象中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正動作麻利地處理著食材,不許旁人插手。
我心中湧起一陣酸澀。
想起前些天自己受了風寒,難受得緊,裴湛策也隻是差人送來名貴的藥材,連我的房門都未曾踏入過。
我總為他開脫,他公務繁忙,我應該懂事。
“你們家小姐這幾天都不能吃辣的,吃飯之前先喝一杯溫水......”
裴湛策將桂花糕放進食盒遞給侍女,一邊叮囑著寧熙怡身體的各項注意事項。
“世子,你不去看看小姐嗎?”
裴湛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現在的身份......不方便。”
表現得冷靜又克製。
就是他對寧熙怡這種若有似無的邊界,給了我一次次希望,讓我以為他會變。
夜半,裴湛策借著月色出門,一夜未歸。
由於裴湛策救了我一命,所以我對他恨不起來。
被他從山崖下救下時,我失憶了,除了名字什麼都不記得。
他帶我回了裴府,幫我尋找家人,卻一無所獲。
我無處可去,他就把我留在身邊做侍女。
進宮、賞花,所有他出現的地方身邊都會跟著我。
我的悸動因為寧熙怡的出現而粉碎。
兩人有婚約。
但他太忙,忙到和寧熙怡吵架後,也隻能處理完事務再去哄她。
感情在他的生活裏隻占百分之十,但這百分之十完整給了寧熙怡。
所以我將感情藏在心裏,不敢有過多奢望。
卻沒想到這一次,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世子妃。
我知道兩人是雲泥之別,卻還是卑劣地想靠近他。
天真地以為時間久了,他就能看到自己的真心。
如果不是偷聽到他換了兩份聖旨,或許能自欺欺人一輩子。
次日,寧熙怡登門拜訪,身後還跟著幾個嬤嬤。
她找了道士算過,昨日的高熱是被人下了詛咒,那詛咒之物如今就藏在我的殿內。
她猛然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公主下手?”
這一巴掌刺破了我的耳膜,引起一陣嗡鳴。
“公主,定是誤會。”
裴湛策聽到動靜邁入殿內,站到我身邊,保護意味明顯。
聽見他替我說話,寧熙怡眸中火光驟起。
“還愣著幹嘛,給我搜!”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幾個婆子湧入殿內,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找到了!”
一個婆子滿臉灰捧出一個寫著寧熙怡生辰八字的小人,上麵紮滿銀針。
那不是我的東西。
對上婆子眼底精明的視線,我恍然明白她早已為我準備好罪名,要我認清自己位置。
“裴湛策,證據在此,你還覺得是誤會嗎?”
我被裴湛策滿是怒意的眼刺痛,啞著嗓子辯解,“是她汙蔑......”
“夠了!”
“是平瑤一時糊塗,還望公主開恩。”他躬身替我求情。
不是真的信任,而是為了不讓我起疑。
寧熙怡突然笑了,眼淚從指縫中滾落,“開恩?差一點我就被她害死了?你讓我開恩,裴湛策,在你眼裏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