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出奇的平靜。
我因公去外省出差一周,心裏雖隱隱有些不安。
但想著陵園有保安,他們總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掘墓。
可當我推開陵園鐵門的一刹那,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原本平整的漢白玉台階被砸得粉碎,四周拉起了刺眼的紅白喜喪布。
我爸的墓碑被推倒在地,斷成兩截。
最讓我崩潰的是,墳包被挖開了!
一個嶄新的、巨大的雙人黑金棺材,正被幾個工人用繩子往坑裏吊。
而我大伯的骨灰盒,被隨意地丟棄在泥濘的草叢裏,
蓋子已經摔裂,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混著泥水,觸目驚心。
強壓著喉嚨裏湧上的腥甜,我瘋了一樣衝過去。
堂弟正披麻戴孝,站在坑邊指揮。 老姨和幾個陌生的親戚正在供台上擺放著燒雞和豬頭,嘴裏念念有詞。
“住手!都給我住手!”
我的聲音淒厲得像鬼叫,一把推開正在填土的工人。
“喲,姐回來啦?出差辛苦了吧。”
陳耀聞聲轉過頭,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堆起挑釁的笑。
“你看,這不我嶽父母今天下葬嘛,時辰不能耽誤。”
“大伯的骨灰我先給拿出來了,等會兒隨便找個樹坑埋了就行,也算入土為安了。”
我一字一頓,渾身發抖:“誰給你們的膽子挖我大伯的墳?!”
老姨臉上的笑瞬間收斂,三角眼一瞪。
“你這死丫頭怎麼說話呢?當然是你媽同意的啊。”
“都是一家人,借你個坑怎麼了?瞧你這摳搜樣!”
“現在,立刻,把棺材給我拉上來,帶著你們的死人,滾!”
我指著大門,眼睛紅得滴血。
“林夏!”老姨瞬間拉下臉,雙手叉腰,“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要不是看你這塊地風水好,誰稀罕埋這兒?”
“你個不孝女!忘了小時候吃誰的飯長大的了?一點良心都沒有!”
姨夫這時從旁邊走過來,一副長輩的架子:
“夏夏啊,別不懂事,有話好好說。”
“今天是死者入土為安的大日子,鬧起來當心遭報應。”
“都是親戚,互相體諒體諒。”
體諒?遭報應?
我看著這一張張醜陋至極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撲到草叢裏,跪在地上,用手一點一點去捧那些混著泥水的骨灰。
我爸生前最愛幹淨,現在卻被他們像垃圾一樣扔在泥地裏踐踏!
我的心像被放在絞肉機裏絞碎,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誰摔的骨灰盒?!”
我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陳耀。
陳耀撇撇嘴:“哦,那個破木頭盒子啊?”
“風水先生說舊骨灰煞氣重,占地方,就給扔出去了。”
“誰知道那麼不結實,一碰就碎了。”
破木頭盒子?晦氣?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我爸生前最珍視的那塊玉佩,是我放在骨灰盒裏陪葬的。
“玉佩呢?我爸的玉佩呢!”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在泥水裏翻找。
堂弟臉上閃過一絲貪婪和心虛。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發現他脖子上正掛著那塊熟悉的羊脂玉!
看著被戴在賊人脖子上的遺物,散落的骨灰,被糟蹋得麵目全非的陰宅。
我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玉佩,抓起地上的一把鐵鍬,像個瘋子一樣衝向堂弟。
“我殺了你!你們這群畜生!”
堂弟被我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裏。
“你瘋了!殺人啦!”
老姨尖叫著撲過來奪我的鐵鍬。
“反了你了!敢動我兒子?”
“林夏我告訴你,你要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跟你拚命!”
混亂中,一個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
“吵什麼吵!”
我媽從山道上氣喘籲籲地爬上來,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和劍拔弩張的場麵,
目光最後落在我舉著鐵鍬的手上。
沒有問我為什麼發瘋,沒有看一眼泥水裏我爸的骨灰,隻有滿臉的厭惡和憤怒。
“媽!他們把我爸的墳給......”我話未說完。
啪!
一聲脆響,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打得我耳鳴眼花。
我媽指著我鼻子罵:“你個喪門星!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是不是?”
“存心想讓你堂弟嶽父母死不瞑目?”
這還沒完。
她轉身對著被動靜吸引過來、在旁邊看熱鬧的其他掃墓人和陵園工作人員。
提高嗓門,聲淚俱下地開始表演:
“大家評評理啊!我這閨女太不是東西了!”
“這塊墓地當初是我出錢買的,寫她名字是想著以後好辦事。”
“可她呢?一點不懂事,自私自利!”
“我寒了心,就把這塊地轉讓給我外甥了。”
“她現在倒好,拿著鐵鍬要殺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她的話顛倒黑白,字字誅心。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我的心徹底死絕了。
忍無可忍地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一條消息發出去。
既然我媽要把事做絕。
那就看誰更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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