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城中村那個陰暗潮濕的老破小出租屋,我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房東的催租電話就打來了。
“陳姐,這都逾期三天了,房租到底什麼時候交,再不交明天我可就換鎖了。”
“劉哥,寬限我兩天,我攤子出了點事......”
“寬限不了,你們這些擺攤的今天有明天沒的,我這房子還要租給別人呢,明天中午前看不見錢,你直接收拾東西滾蛋。”
電話被粗暴的掛斷。
我坐在掉皮的沙發上。
五萬塊罰款交空了我所有的積蓄。
我連下個月的生活費都沒有了。
我去街角的網吧,想在同城網上找個臨時工糊口。
剛打開網頁,頁麵彈出了大學城論壇的熱門帖子。
標題赫然寫著:大義滅親:我如何舉報了賣毒漢堡的黑心親戚。
發帖人:招娣不認命。
我點開帖子。
李招娣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貧寒學子,為了維護校園食品安全,忍痛舉報了利欲熏心、使用劣質僵屍肉和地溝油的遠房親戚。
她甚至在帖子裏控訴我曾經試圖逼她退學去打工。
評論區全是一邊倒的讚美和對我的謾罵。
“學姐三觀太正了,這種黑心攤販就該槍斃。”
“難怪我上次吃完拉肚子,原來是這種垃圾食品。”
“支持學姐拿校園道德先鋒獎學金,這種大義滅親的精神值得全校學習。”
我盯著屏幕,氣的手都在抖。
她不僅拿走了我的血汗錢,毀了我的生計,還要踩著我的骨血去換取她的榮譽和獎學金。
眼淚砸在鍵盤上。
但眼淚換不回公道。
隻有自己站起來,才能把那些吃人的狼打趴下。
第二天一早,我撥通了老家村長的電話。
“村長,我村頭那套老房子,您之前說有人想買,現在還要嗎。”
“要是要,但是價錢壓的很低啊,最多給你八萬塊。”
“行,立刻辦手續,我隻要全款現結。”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但我沒有退路了。
拿到錢的那天,我直接去了大學城最偏僻的後街。
那裏有一間廢棄的舊倉庫,完全符合辦理餐飲雙證的硬件要求。
我用三萬塊付了半年租金,剩下的錢全部投入到簡裝和采購設備上。
這一次,我沒有急著開業。
我跑遍了工商局、食藥監局、環保局。
衛生許可證、營業執照、排汙許可,我把所有合規的證件全部辦齊,用相框裱好,端端正正的掛在檔口最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些,我帶著一份厚厚的材料,走進了市裏最權威的專利代理機構。
“我要申請商業配方專利,還有商標注冊。”
我把那份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經過成百上千次改良的獨家肉蛋堡醬料配方遞給代理人。
這是我真正的底牌。
李招娣以為我的攤子火爆是因為地段好,是因為便宜。
她根本不知道,所有吃過我肉蛋堡的學生,都是衝著這口獨一無二的醬料來的。
代理人看著配方,有些驚訝。
“這種餐飲秘方申請專利,流程很長,而且需要公開部分技術特征,費用也不低。”
“我不怕公開,我隻要法律保護。”我斬釘截鐵的回答,“費用不是問題,加急辦理。”
我花了兩萬塊,拿到了專利申請受理通知書和商標注冊受理書。
檔口掛上了招牌,老陳正宗肉蛋堡。
沒有開業花籃,沒有宣傳單。
我隻是默默的拉開卷簾門,點燃了爐火。
肉香混合著特製醬料的濃鬱香氣,順著排風扇,慢慢飄向了大學城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