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戒指,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她把它扔了。
她把他母親的遺物,扔進了垃圾桶。
這五年,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溫柔順從,難道都是假的?
他發瘋似的衝回車裏,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將他最後一絲理智擊得粉碎。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手臂青筋暴起,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劇烈顫抖。
「沈清......」
他抓起手機,給助理下了死命令。
「她人呢?把她給我找回來!不管用什麼辦法,多少錢我都給!」
然而,他不知道。
有些東西,一旦被丟掉,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比如那枚戒指。
比如沈清。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昭言的身體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恢複得很快。
他已經可以下床,在花園裏慢慢走動。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他坐著輪椅,我推著他,歲月靜好。
「那五年,苦了你了。」陸昭言握住我的手,眼底滿是心疼。
我搖搖頭,靠在他的肩上:「不苦,隻要你還能醒過來。」
為了不讓他擔心,我沒有告訴他,這五年我經曆了什麼,更沒有提裴宴的名字。
我隻說,我找了一份薪水很高的工作。
陸昭言信了,他隻是單純地以為,我是為了給他治病,才去拚命掙錢。
他不知道,這五年,我出賣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尊嚴。
我的手機早就換了新的號碼,徹底切斷了和過去的一切聯係。
我以為,我和裴宴的人生,再也不會有交集。
直到那天,療養院的院長親自找到了我。
他麵色為難:「沈小姐,很抱歉地通知您,陸先生可能......需要轉院了。」
我心裏一沉:「為什麼?昭言在這裏恢複得很好。」
院長歎了口氣:「是裴氏集團的裴總親自打的招呼。他說......這家療養院他有股份,他不希望看到不相幹的人,占用這裏的資源。」
裴宴!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竟然用這種方式逼我!
「院長,」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醫藥費我一分都不會少,我們簽了合同的。」
「沈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院長一臉無奈,「裴總的為人,您應該比我清楚。我們......惹不起。」
我沉默了。
是的,我比誰都清楚裴宴的手段。
他要我滾的時候,可以甩我一臉支票。
他要我回來的時候,就可以用盡一切卑劣的手段,扼住我的咽喉。
他篤定陸昭言是我的軟肋。
他猜對了。
那天下午,我讓護工幫忙照顧昭言,自己一個人打車去了裴氏集團的總部。
時隔一個月,我再次見到了裴宴。
他瘦了,眼下一片烏青,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看到我時,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一團火。
「你還知道回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開門見山:「裴總,放過陸昭言。他隻是個無辜的病人。」
「無辜?」裴宴冷笑一聲,起身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沈清,你陪了我五年,現在為了另一個男人來求我?你把他藏得可真好啊!」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以為我查不到嗎?陸昭言,你的未婚夫。為了他,你還真是什麼都肯做。」
我被迫仰起頭,迎上他滿是怒火的視線,一字一句道:「是,為了他,我什麼都肯做。包括......忍受你五年。」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裴宴的怒火。
「好,很好!」他雙目赤紅,一把將我甩在沙發上,「沈清,你不是愛他嗎?你不是想救他嗎?可以,回來,回到我身邊,繼續做你的替身。否則,我不但讓他滾出療養院,我還會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拿起畫筆!」
他瘋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和占有欲而麵目全非的男人,隻覺得可笑。
「裴宴,你憑什麼以為,我還會回來?」
「就憑他現在是個廢人!而我,可以輕易地碾死他!」裴宴的語氣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殘忍。
他俯下身,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你沒得選。」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裴總,你好像忘了,五年前,你是怎麼得到我的。」
裴宴一愣。
我慢慢地從包裏,拿出了一支錄音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