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賑災的差事後,我連著熬了三個大夜。
我帶著幾個心腹,把那些貪墨的官員查了個底朝天,追回了三十萬兩白銀。
這事辦的漂亮,朝野上下對我讚不絕口。
我坐在公主府的銅鏡前,聽著貼身侍女紅玉念著市井間的誇讚,爽的直哼哼。
“長公主雷厲風行,實乃女中諸葛。”
聽聽,這話多順耳,我正陶醉著,下人連滾帶爬的跑進來。
“殿下,出事了!葉姑娘在朱雀大街上,把李太傅的孫子給打了!”
我猛的站起來。
李太傅是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這葉輕雪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趕到現場時,場麵已經十分混亂了。
葉輕雪穿著一身怪異的緊身衣,踩著一雙靴子,正指著李公子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封建殘餘!憑什麼調戲民女?人人平等懂不懂!”
李公子捂著流血的鼻子,氣的渾身發抖。
原來是李公子在街上看中了一個賣唱的孤女,想買回去做妾。
這在京城是司空見慣的事。
葉輕雪路過,直接上去給人家開瓢了。
“把人拿下。”
我揮了揮手,禦林軍立刻上前。
“誰敢動她!”
一道暴喝傳來。
蕭明徹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東宮禁軍疾馳而至。
他翻身下馬,一把將葉輕雪護在身後。
“太子哥哥!”
葉輕雪委屈的撲進他懷裏。
蕭明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轉頭看向我,臉色陰沉。
“蕭長殊,你幹什麼?”
“皇兄眼瞎了嗎?”
我毫不退讓。
“葉輕雪當街毆打朝廷命官之孫,按律當杖責五十,收押京兆尹。”
蕭明徹冷笑一聲。
“她打的是人渣。李家強搶民女,難道不該打?”
李太傅此時也趕到了,氣的胡子直翹。
“太子殿下!老臣孫兒雖有不妥,但也是按律行事,這妖女當街行凶,殿下卻要包庇她嗎!”
周圍的百姓和世家子弟越聚越多。
蕭明徹環視四周,突然朗聲大笑。
“律法?律法也是人定的!若是律法不公,那就改了這律法!”
他站在人群中央,長身玉立。
從天地人倫,講到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把葉輕雪的行為拔高到了拯救蒼生的高度。
我站在旁邊,聽的頭皮發麻。
不是因為爽,而是因為震驚。
這狗東西的口才太可怕了。
那些原本看戲的百姓,居然被他說的熱血沸騰。
連李太傅都被他氣的捂住胸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被他壓製的死死的,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葉輕雪帶走。
可惡啊!又讓他裝到了!
但蕭明徹贏了麵子,卻輸了裏子。
第二天早朝,彈劾太子的奏折堆成了山。
世家大族徹底被激怒了。
父皇在朝堂上大發雷霆,砸了三個茶碗。
蕭明徹卻站在那裏,一臉無所謂。
他覺得這些老頑固早晚要被曆史淘汰,他才是掌握真理的人。
這副傲慢的態度,讓父皇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深夜。
李福悄悄來到公主府。
“殿下,陛下密詔。”
我換上便服,跟著李福進了宮。
禦書房的燈火昏暗。
父皇仿佛老了十歲,疲憊的靠在龍椅上。
“長殊,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我撲通一聲跪下,語氣誠惶誠恐。
“兒臣不敢妄議儲君。”
“恕你無罪,說實話。”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皇兄才華蓋世,但......太傲了。他為了一個女子,得罪了整個世家階層。”
“大梁的根基,就在這些世家身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水,不僅是黎民百姓,更是這滿朝文武。”
父皇定定的看著我,良久,父皇歎了口氣。
他從暗格裏拿出一個紫檀木的錦盒,推到我麵前。
“這個,你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
我雙手接過錦盒,心跳跳的十分快速。
這分量......
我低著頭,掩飾住狂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