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狹路相逢
秦觀岸身邊跟著的侍衛阿成,是個直腸子,見狀忍不住嘀咕。
“世子,這沈家小姐好生凶悍啊,您看,滿街的地痞流氓,都被她收編了,乖乖,這陣仗......簡直就是凶神下凡,專收惡人。”
話還沒說完,腦門上就被不輕不重的彈了個響。
“哎呦!”阿成捂著額頭,委屈巴巴,“世子,您又打我。”
秦觀岸收回指節,默默瞥他一眼,長睫下星眸帶著無語。
養在身邊這麼多年,肌肉越長越多,終於把腦子擠扁了。
這事哪有這麼簡單。
沈聽瀾招攬這麼多三教九流,總不可能是在養私兵吧。
看她發銀子那爽快勁,也不像斂財,倒像是散財童子。
秦觀岸眉頭微蹙,還是抬步朝著那片喧囂走了過去。
他身形頎長,紫衣玉冠,通身清貴氣度與這嘈雜市井格格不入。
所過之處,擁擠的人群如同被無形的手分開,自動讓出一條道。
沈聽瀾正低頭翻看登記冊子,忽然眼前一暗。
陽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去大半,她微微眯起眼,來人熟悉的五官撞入眼簾。
怎麼又是秦觀岸!
她拔腿就想跑,但理智還是先一步回籠。
眨了眨杏眸,沈聽瀾腦袋一歪。
粉唇彎出甜甜的弧度,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嗓音也捏得又軟又糯。
“秦世子,又是你呀,今天查的什麼案?路過案?”
陰陽怪氣的小眼神飄進秦觀岸眼底,他眉心一抽。
之前還裝乖裝無辜,現在不裝了?
他收斂情緒,輕咳幾聲。
“沈小姐對查案感興趣?要不要跟我去牢裏坐坐喝杯茶?”
沈聽瀾才不吃他那套,心裏白眼一翻,麵上卻笑得更加燦爛。
“今天可不行,沒看見我正忙著嗎?鋪子剛剛開張,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呀,世子快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別影響我小老百姓做生意啦。”
一邊說,她一邊側身往左邁步,打算從他旁邊繞過去。
秦觀岸微微挑眉,不動聲色地跟著往左一擋。
沈聽瀾咬咬牙,又往右跨了一步。
秦觀岸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右一挪,把她堵得嚴嚴實實。
這回輪到沈聽瀾繃不住了。
她用力深呼吸幾口氣,然後揚起臉,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微笑。
“怎麼?世子現在連路都不讓人走了?”
“路自然能走,生意也可照做。”
秦觀岸眉心輕展,眸光拂過她那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的小臉,又淡淡挪開。
隻眼底一抹暗笑劃過,出賣了他的嚴肅。
“我不過是好心提醒,沈姑娘忙著招兵買馬,可能都忘了關心令兄的近況。”
此話一出,沈聽瀾的雙眉當即攪在一起。
可早上自己不是剛剛檢查過哥哥的書房嗎?
看他一副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樣,也不像是貪的盆滿缽滿啊?
雖然滿腹狐疑,但她還是鎮定自若的嗤笑一聲,嗓音是嬌甜的慍怒。
“我哥哥自然在忙著戶部的公務,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秦世子非要給他扣上殺頭的帽子,就請拿出證據。”
本以為秦觀岸又會不陰不陽的端起架子,說些警告的話。
誰料少年隻是雙臂一橫,劍眉星目帶著理不直氣也壯的坦然。
“沒證據。”
他本就隻是想詐她一詐,此時看著她的表情,他淡淡開口。
“雖然眼下沒有,但不代表以後沒有。”
沈聽瀾覺得自己的完美假麵快碎掉了。
這廝純純來找茬的!
但還不等她開口辯駁,秦觀岸便一甩衣袍,隻留下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沈聽瀾站在原地,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混蛋秦觀岸,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是大便嗎!
查查查,有本事你真查出點什麼來。
不對,還是別查出來,查出來就完蛋了。
她在心裏把秦觀岸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又忍不住擔心哥哥那邊到底有沒有留下把柄。
“東家?東家?”
直到黃大錘小心翼翼的聲音把她從暴躁中拉回現實。
“啊?哦,沒事。”沈聽瀾甩甩頭,重新打起精神。
“走,該登記登記,該發錢發錢,今天可是咱們保安大隊成立的第一天。”
管他呢,先花錢保命要緊,哥哥那邊晚點再回去嚴刑拷打!
另一邊。
秦觀岸走出喧鬧的人群。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正琢磨著沈聽瀾那些銀子的來路,就見一人迎麵走來。
來人約莫三十出頭,麵容儒雅,身著月白常服,手持一柄折扇。
姿態閑適,正是當今聖上的弟弟,以風流閑散著稱的安王。
“喲,這不是秦世子嗎?”安王搖著扇子,笑容可掬地打招呼。
“安王爺。”秦觀岸拱手行禮。
他和安王在宮中宴會上有過數麵之緣,算不上深交,但也算臉熟。
“不必多禮。”安王笑眯眯地擺擺手,目光在秦觀岸身上打了個轉,忽然咦了一聲,用扇子指了指秦觀岸的袖口。
“觀岸,這是你的私藏嗎?花樣倒是別致,不像是宮中所出,在哪兒買的?”
秦觀岸有些疑惑的低頭,這才發現之前沈聽瀾賣給他的那方天價手帕,不知何時從袖袋中滑出了一角,上麵歪歪扭扭的刺繡隱約可見。
那圖案說花不是花,說鳥不是鳥,繡得歪七扭八。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整張臉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這也能叫別致?隻能說安王的眼光挺別致。
秦觀岸正想公事公辦開口將話題遮過去,突然心中一動。
沈聽瀾那鋪子,帕子定價高得離譜,一千兩一張,明顯就是不想賣出去。
可若是這帕子偏偏賣出去了呢?
想到這裏,秦觀岸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躍躍欲試。
“王爺若喜歡,臣可以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