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她的奶水這麼好喝?
綠竹和紅梅臉色微變,然後當著她的麵,迅速把鞋子在地上蹭幹淨:“什麼泥土,有人看見了嗎?”
不遠處圍在一起看熱鬧的下人,被兩人一瞪,當即紛紛搖頭。
“你們!”祝渺憤然攥拳。
“少嚷嚷,有這份力氣,還是留著重新洗去吧。嘖嘖,再洗一回,這次怕是要洗到天黑咯。”紅梅陰陽怪氣地笑著,然後又像突然想起來什麼。
“洗完了別忘了這個,特意給你送來的。”
一本拇指厚度的書冊扔到祝渺腳邊的水桶裏,濺起的水沾了她一身。
“啊,不好意思,手滑。快點撿起來應該還能將就看看。”
紅梅裝模作樣地提醒。
“昨兒個將軍不是要你好好學學府裏的規矩嗎?這就是顧家的家規,每人隻有一份,府裏隨時都會考教抽查。怕你腦子笨記不住,府裏的意思呢,就讓你先抄寫個十來遍,別到時候考教連個家規都背不出,那可沒資格做我們將軍府的奴才。”
什麼!?
祝渺顧不上生氣,慌忙彎腰將書冊撈起來。
紙張濕透了,嘩啦啦淌著水,她一抓,薄紙幾乎要融碎掉,濃密的墨汁化開,滴答滴答全灑在水盆裏。
祝渺顫抖地翻開,一頁頁鋪在幹淨的地上。
陽光曝曬,可那些暈花的文字卻怎麼也無法複原。
綠竹和紅梅早就走了,隻剩下那些看熱鬧的下人,衝著她指指點點。
“好慘啊,濕成這樣別說是抄寫,就是看都費勁兒吧。”
“又要洗這麼多東西,又要想辦法抄家規,她那手多半要廢。”
“同情她?那就過去幫忙唄。”
“得了吧,我又不傻。幫她就是和王嬤嬤作對,我瘋了還差不多。”
......
竊竊私語聲隨風傳到祝渺耳中,徹底粉碎了她想找這些人借家規抄寫的念頭。
不會有人肯幫她,就像這一年多來的每一天一樣。
可她不會認命,更不會被人抓住把柄趕走!
夜濃如潑墨。
祝渺總算清洗完最後一件衣裳,小心地晾好。
油燈已經燃盡,隻有零星月光穿透院中古樹的枝丫,光線模糊昏暗,她隻好一頁頁拾起,揣在懷裏摸黑去往更寬闊的池塘邊。借著月色艱難辨認。
“少言多什麼?”
昏花的字像是暈開的一大團墨汁,祝妙低著頭努力辨認,連身後什麼時候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直到皎皎月光忽然暗淡,大片的陰影遮擋住眼前的文字。
“誒?起雲了?”
祝渺下意識抬頭,整個人頓時一抖。
“將,將軍!”
男人異常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後,容顏冷峻,鋒利的眉眼下壓,如同一尊辨不出喜怒的煞神。
祝渺嚇得像兔子一樣跳起來,猛退了一大步。
而她身後池塘泛著波光,在夜幕下像是一頭蟄伏地要將她一口吞下的猛獸。
顧訣垂在身側的手微動了下,可一動,祝渺更如驚弓之鳥,那股子懼怕讓顧訣瞬間停了動作。
冷眼看她晃動著身子在青石邊緣勉強站定。
“你還有夜泳的嗜好?”他冷諷。
“這麼想下去泡一泡,本將幫你。”
祝渺慌忙搖頭,跪在地上。
“......草民就是嚇著了......”
“本將有這麼可怕?”顧訣抬腳走近。
“不,不可怕。”
嘴上說著,可隨著他的靠近,無形的壓迫感像是轟然砸落的巨山,幾乎要碾碎她的身子。
祝渺本就蒼白的小臉一點點褪去血色,她拚了命的想讓自己勇敢點,可沒用。
對男人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麵對其他人還好些,隻是不能有身體接觸,但對顧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的接觸,此刻隻是聽著這腳步聲,她就害怕得渾身發抖。
匍匐的身軀不住地想往後退,幾乎被逼到了最邊緣,眼看著就要掉下去,顧訣才止了步。
眼神冰冷如刀:“不怕你躲什麼,本將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等欺下瞞上,滿嘴謊言之輩。”
誰要他喜歡了!
祝渺不敢動,也不敢說,隻能跪著彎下腰身給他磕頭。
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上,細長纖瘦的後頸微微凸起,仿佛一根一折就斷的細竹,浸在月光下,竟泛著絲絲熒光。
一個乳娘怎的能白成這樣?
顧訣費解,忍不住盯著那處看。
頭頂上凝落下的目光,如芒刺身,像是下一刻就要剝下她的皮,把她的骨頭血淋淋剜出來。
“......將軍......”祝渺顫聲喚著,聲音近乎嗚咽。
絕望又破碎,像極了那一晚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個女人。
顧訣瞳孔微縮,語氣不似方才那般冷戾。
“沒骨頭嗎?這麼喜歡跪?”
祝渺反應了半晌,才醒悟他是讓自己起來。
她顫巍巍爬起,低著頭像個害怕到極點的鵪鶉。
偏偏那處大得驚人,都快把臉給埋了。
顧訣眼神幽暗,盯著她,喉結有些發緊。
“聽說白日麟兒喝了四次奶。”
“是,晨間一回,中午和下午又吃了三回。”雖然是在稟報差事,可和一個男人說這個,祝渺依舊覺得燥得慌。
“喝完奶大少爺就睡著了,這會兒那邊還沒有動靜。”她聲音細弱。
“四回,倒是頭一次聽說麟兒能吃這麼多。”顧訣心尖微動,目光下意識落在她胸前。
她的奶水就這麼好喝?
祝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覺得他的眼神好嚇人,像要把她吃了一樣。
她瑟縮了一下,淡淡的豔紅在臉上漫開。
像是一朵徐徐盛開的嬌花,襯得那勝雪的肌膚愈發白嫩。
白得勾人。
顧訣莫名有些口幹,又厭惡極了這種感覺。
一個被男人碰過,生養過孩子的乳娘,他顧訣還沒饑渴到這種地步!
他錯開眼,壓著心頭那股燥。
“嗯?”餘光不經意瞥見地上散落的書頁。
“你剛才在看書?”
他今天一整日心裏都縈著一股煩躁,白日忙於政務尚能忽視,可一靜下來,總會想起昨晚祝渺不可置信看著他的那雙眼睛。
揮之不去,這才深夜獨自在府中散散心,鬼使神差沿著昨晚的小道過來,遠遠就看見她靜坐在池塘邊。
離得近了,又聽見她嘰裏咕嚕不知念叨著什麼玩意兒。
認真又糾結,連他靠近都一無所覺。
“......嗯,”祝渺低聲應道:“是府裏的家規。”
下人入府第一件事便是熟記府中規矩,顧訣也不意外。
“既然看了你就該清楚,府中下人子時後無令不可擅自離房。膽敢違背,當懲十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