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拿到清華保送資格的那天。
爸媽高興得滿世界炫耀他們終於後繼有人,驕傲地對所有人說姐姐將來肯定能繼承警徽。
而我是中考失利者。
隻配站在最陰暗的角落羨慕地看著他們其樂融融。
姐姐去世那天,全家哭暈在ICU外。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姐姐的替身。
爸媽把我的房間刷成姐姐喜歡的藍色,逼我學她的專業。
每次考試後,媽媽都會對著姐姐的照片哭:
“要是小希在,肯定又是第一。”
直到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爸爸把通知書撕得粉碎:
“為什麼不是清華,而是普通一本?”
“我們培養你十八年,連你姐一半都比不上!”
“你怎麼不替她死?該死的是你!”
他們強行把我帶到姐姐墓前,讓我跪一晚反思認錯。
可他們剛走,仇家就找了過來。
那就如你們所願吧。
現在,我終於可以跟姐姐一樣了。
......
“警局門口有人拋屍!”
“快!快把屍塊拿去給法醫檢驗!”
我剛恢複意識,就渾渾噩噩地跟著警察在室內快速穿梭。
直到媽媽那張臉出現在眼前。
她沉著臉,徑直朝我這個方向伸出手。
我的瞳孔驀地收縮,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可下一秒——
她的手卻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瞬間愣住了。
這才發現我的身體竟然是透明的。
媽媽麵色凝重地從那名警察手裏接過碎屍塊袋子,隻打開看了眼,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旁邊跟著的助手當場就吐了。
“......隊長的意思是,讓您盡力複原。”
“我會盡量做到。”
時間緊任務重,媽媽二話不說轉身就回了工作間開始複原碎屍塊。
她戴好口罩,冷聲道:“鉗子。”
話音落下,過了好幾秒助手才將鉗子遞過去。
接著就再也忍不住跑出去,對著垃圾桶嘔吐起來。
媽媽撩起眼皮,冰冷地掃她一眼:
“立刻給我滾出去。”
“身為法醫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你不配做我的助手。”
聽到這話,我瞬間應激般的戰栗起來。
哪怕是變成了靈魂,身體依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自從姐姐死後。
這些話我幾乎日日夜夜都在聽她說。
姐姐愛吃的菜我過敏,她就逼著我一遍遍吃脫敏。
數學題寫不出來,她就將我的腦袋按在貼滿姐姐獎狀的牆上,一下一下地撞。
甚至放學後和順路的同學多聊了幾句話,她也會找到老師給我換位置,強硬地闖進班級裏把我的桌子拖到講台。
“陳夏!你別喊我媽!”
“我花錢是讓你來讀書的,不是讓你來亂交朋友的!”
“喜歡說話是吧?”
“信不信我明天就拉著你去做手術,讓你徹底閉嘴?”
“身為你姐姐的妹妹,你連她的半根手指都比不上,你根本不配做我們的女兒!”
心臟傳來鑽心刺骨的疼。
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幾乎占據了我的所有感知。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見媽媽那樣冷心冷情的一個人。
在拚湊好那堆碎肉時,眼裏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不忍。
連眼眶也微微發紅,咬牙道:
“死者為女性,年齡在8到20歲左右,全身粉碎性骨裂,致命傷是心臟被人捅穿,她是被人活活虐殺而死的。”
“手段殘忍,簡直令人發指!”
死前的記憶驟然湧入腦海。
男人的獰笑著,舉起手臂長的剁骨刀,一下又一下將我砍得稀爛。
我拚命的哀嚎,掙紮著想要求救。
但舌頭是第一個被剪爛的。
男人陰沉地笑:“要怪就怪你是陳峰的女兒。”
“我都聽到了,你爸媽說想要你死,我隻是在幫他們實現願望而已。”
如今,看著媽媽這副恨極了的模樣。
我沒忍住笑了起來。
眼淚卻大顆大顆的砸在地上。
媽媽,這樣心疼的眼神,你從未給過我。
你在惋惜別人家孩子的時候,可曾有想過躺在那裏的人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