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國前夜,家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告別酒會。
林星宇穿著十幾萬的高定西裝,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人群中央。
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像個局外人。
我想著,這畢竟是最後一次見麵了。
哪怕他們已經決定將我拋棄,我也不想讓他們因為我而丟臉。
至少,讓他們最後看到一個體麵的“前兒子”。
回到房間,我翻箱倒櫃地找。
然而衣櫃裏,隻有幾件校服,和幾件林星宇淘汰下來的舊T恤。
一個悲哀而可笑的念頭湧上心頭。
我是這個家的長子,在這個家裏活了十八年。
竟然,連一件體麵的衣服都沒有。
媽媽路過門口,看到拿著舊衣服發愣的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別找了,一件衣服而已。”
“你又不怎麼出門見人,穿那麼好幹什麼?”
我最終還是換上了一件相對幹淨的舊T恤,縮在酒會的角落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一個貴婦還是注意到了我。
她皺著眉,拉住身邊的林星宇。
“哎,星宇,這是誰家孩子?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林星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浮現出玩味的笑容。
“王阿姨,不用管他。”
“這是我家新來的鐘點工,腦子不太好使,您別介意。”
貴婦還是有些疑惑,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爸爸。
“林教授,這孩子是鐘點工?”
爸爸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點了點頭。
“是,一個親戚家的傻孩子,手腳還算勤快,來幫忙打打雜的。”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原來為了麵子,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踩進泥裏,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
就在這時。
林星宇手中的紅酒無意潑灑出來,濺在皮鞋上。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著皮鞋上的幾滴紅酒,對我的破口大罵。
“你長沒長眼睛?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路中間擋路!”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我擦幹淨!”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我看向媽媽。
這是我最後一次,企圖從她那裏得到一點點屬於母親的保護。
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一句“算了”。
可她隻是皺著眉,從旁邊拿過一塊抹布,直接扔到我腳邊。
“愣著幹什麼?快擦幹淨,別在這笨手笨腳的。”
那塊抹布,蓋住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
我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塊抹布。
一點,一點,把那些汙漬擦得幹幹淨淨。
每擦一下,心裏的親情就斷裂一絲。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當他是弟弟。
他是仇人。
是我林星沉此生必須超越,然後要狠狠踩在腳下的仇人。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房裏安靜得可怕。
心裏咯噔一下,我猛地衝下樓。
整個別墅裏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悄無聲息地走了,就連那總是趴在門口搖尾巴的金毛犬,也帶走了。
那是這個家裏,唯一會在我回家時表示歡迎的活物。
餐桌上,留著一份昨晚吃剩的蛋糕。
旁邊壓著借貸合同的複印件,和一張字條。
【房子已賣,新房東晚上八點來收房。在那之前,收拾好你的東西,自己滾蛋。】
【另外,別忘了你每年的利息,七萬五千塊。敢逾期一天,我們就法院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