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缺德,缺到爹娘怕我砸手裏嫁不出去,連夜把我塞進了選秀隊伍。
進宮那天我爹老淚縱橫:“閨女,去禍害……不是,去侍奉陛下吧!家裏實在扛不住了!”
果然,我入宮即巔峰。
第一天,我左腳踩右腳,在陛下麵前摔了個狗吃屎。
第二天,我盯著陛下的龍袍研究了半天。
“陛下,您這料子哪兒買的?光澤好,垂感佳,能給我爹也整一身嗎?他當禦史總吵架,費衣服。”
太監:???
皇帝:???
我娘說,我抓周時一手抓了《女誡》,一手抓了夜壺。
我爹當時眼前一黑:
“完了,這孩子將來不是賢妻良母,就是……”
“就是什麼?”
我娘緊張地問。
“就是個混世魔王。”
我爹仰天長歎。
事實證明,我爹看人真準。
三歲那年,我幹了人生第一件缺德事。
鄰居王尚書家的小公子王寶釧,搶了我的糖葫蘆。
我蹲在牆角思考人生。
然後抱著我的奶娘哭得梨花帶雨:
“嬤嬤!王寶釧說咱們楚家的女兒隻配吃他口水!他還說爹爹是窮酸禦史,買不起糖!”
我爹下朝回來,聽說此事,拎著笏板就衝去了王府。
後來王尚書賠了十串糖葫蘆,我分給門口乞丐五串。
看著小乞丐們吃得滿嘴糖渣,我悟了:
缺德,有時是為了更偉大的善良。
七歲,我進了京城最有名的女學淑德書院。
夫子是個五十歲的老女人,姓嚴,人如其名。
她最寶貝兩樣東西:
一是她那頭烏黑亮麗的假發;
二是她京城第一才女的稱號。
第一天上課,她讓我們背《女誡》。
我舉手:
“夫子,學生有一問。”
“講。”
“這《女誡》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那您教我們讀書寫字,豈不是在教我們不德?”
滿堂寂靜。
嚴夫子的假發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楚瑤!”
她拍案而起,“你這是詭辯!”
“學生不敢。”
我眨巴著大眼睛。
“學生隻是覺得,若真按這書裏說的,咱們書院該改名叫淑德毀德書院才是。”
“出去!罰站!”
夫子氣得假發都歪了。
我乖巧地走到門外,對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開始背書: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停!”
夫子衝出來,“誰讓你背這個了?!”
“學生覺得這比《女誡》好聽。”
我真誠地說:
“夫子您看,連鳥兒都知道要追求美好的事物,咱們做人怎能不如鳥呢?”
那天,我被罰抄《女誡》一百遍。
但我沒抄。
我雇了三個街頭代寫,一人三十三遍,剩下一遍我自己畫了隻烏龜。
第二天交上去,夫子看著那工工整整的一百份,臉色鐵青:
“楚瑤,這是你自己寫的?”
“天地良心。”
我舉手發誓。
“每一筆每一畫,都出自……我的安排。”
她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那隻烏龜。
“這、這是何物?!”
“回夫子,這是學生畫的警示圖。”
我一本正經地說:
“您看,這烏龜背著重殼,就像咱們女子背著《女誡》的枷鎖。但它還在努力往前爬,象征著我們永不屈服的精神!”
嚴夫子指著我的手指在顫抖。
最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