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傅宴禮像換了一個人。
他忽然不嘲諷我了。
今天送奶茶,明天送水果,後天拎著一袋我愛吃的車厘子出現在公司樓下。
還穿得特別精神,每天換一套,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苟。
有一回他來找我,看到桌上放著一條編了一半的手繩。
藍色和金色的線絞在一起。
我想著那晚許諾穿的深藍色的衣服,送他應該挺配的。
傅宴禮盯著那條手繩看了半天。
"醜。跟條毛毛蟲似的。"
換了從前,我一定紅著眼跟他吵。
可這次,我隻是低頭繼續編,小聲說了一句。
"又不是給你的。隻要他不嫌醜就好。"
......
傅宴禮不說話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瞟了一眼那條手繩。
"行吧。沒那麼醜。"
見麵那天下午,傅宴禮打電話來。
"沈夏夏,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你去哪?"
"你不用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語氣,輕聲說了一句。
"沈夏夏,你等我。"
不是懶洋洋的,不是吊兒郎當的。
是認真的。
就像那年跨年夜,他答應我"五分鐘就回來"一樣認真。
那一次,他沒有回來。
我不知道這一次,他會不會。
我在鏡子前穿上淺藍色的連衣裙,戴好新耳環。
手包裏放著編好的藍金手繩。
我看了兩秒,拉上拉鏈,出了門。
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傍晚,傅宴禮拚了命地開車往私房菜館趕。
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地址。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到媽說的"自家的喜事"。
想到上周陪許諾逛街——藍色絲巾、精裝《小王子》、星星項鏈——每一樣都是我會喜歡的。
想到他幫許諾出的每一個主意——她喜歡什麼顏色、什麼口味、什麼味道的香薰——他幾乎把沈夏夏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告訴了許諾。
當時他以為隻是在幫兄弟追別的女生。
現在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可是到底哪裏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他隻是莫名其妙地慌。
慌得闖了兩個紅燈。
到了菜館門口,天色已經暗了。
透過落地窗,他看到了裏麵的畫麵。
暖黃的燈光下,許諾坐在我對麵。
桌上的菜,每一道都是傅宴禮教許諾點的。
許諾笑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輕輕推到我麵前。
打開的瞬間,銀色的星星項鏈在燈光下閃著光。
我低頭看著項鏈,嘴角揚起笑意,是傅宴禮從未見過的模樣。
傅宴禮站在窗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踹開菜館的玻璃門。
不等許諾反應,他一把揪住許諾的衣領,狠狠一拳砸在許諾臉上。
眼底的瘋狂幾乎要將人吞噬,
我嚇得渾身一僵,剛要開口。
傅宴禮已經鬆開許諾,轉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死死盯著我:“沈夏夏,你和他在這裏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