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含玉花了十年拚命經商供她的夫君霍泠讀書,可就在霍泠高中狀元的那天,她卻在為他祈福的路上被盜匪擄走玷汙。
所有人都以為霍泠絕對會休妻,可霍泠卻毫不嫌棄她。
甚至在麵對皇帝要將安平公主賜婚給他時,他也以死相拒,說絕不會拋棄糟糠之妻。
最後皇帝動容,下旨許林含玉平妻之位,與公主不分大小。
一時之間,全京城的人都在稱讚霍泠情深義重,感歎林含玉一個商女竟有如此好命。
然而就在聖旨下達的第二天,林含玉卻獨自進了皇宮,向皇帝求了一紙和離書。
高位之上,皇帝神色莫辨。
“原本以你的身份萬萬做不得霍泠的正妻,朕看在霍泠的麵子上許你平妻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典。”
“何況你名聲已毀,你若是離開霍家,全天下必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處,現在你竟還敢來求和離,怎麼,你是想嚇唬誰?還是仍貪心不足!”
林含玉跪得筆直,聲音不卑不亢。
“陛下,民女是認真的。”
“公主金枝玉葉,與人共侍一夫本就有損皇家體麵。”
“若民女主動離開,公主便不用與人分享相公,豈不更好?”
皇帝看了她半晌。
“那你要什麼補償?”
林含玉垂下眼睫,聲音平靜。
“不必了,民女隻求陛下一件事。”
“瞞住霍泠,和離書到手民女自會離開。”
皇帝沉默片刻,吐出一個字。
“準。”
林含玉沿著宮道緩緩往外走,心頭隻覺一片空茫。
和離二字說出口容易,可那些纏纏綿綿的過往,終究還是忍不住讓她心疼。
她輕輕吸了口氣,剛抬眼便看見了霍泠和安平公主相攜而來的身影。
霍泠一身玄袍,襯得他姿容矜貴,行走間氣度沉穩,早已褪去當初那個落魄少年的影子。
林含玉正要轉身離開。
霍泠卻先看見了她,走到她麵前,眉頭微蹙。
“你來宮裏做什麼?”
見她沉默,他才歎了口氣道:
“我與公主的事皇上已經下了聖旨賜婚,別再來胡鬧耍性子了。”
林含玉抬頭對上他眼中的淡淡不耐,心跟著沉了沉。
她指尖微蜷,聲音輕而穩地開口:
“我今日來是向宮中的嬤嬤討教婚事的規格禮儀,怕出錯影響了皇家顏麵,怠慢了公主。”
她說得謙卑,反倒讓霍泠的心裏升起一股說不清的別扭。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翠玉鐲,套在她腕上。
“這是剛和安平逛街時看到的,想起你從前說過喜歡這種款式,便買下了。”
“之後府裏就你和安平兩個人,你要與公主和睦相處,莫要讓我為難。”
林含玉低頭看著玉鐲,嘴角扯了扯。
那是她很早之前便同他討要的,當時她剛做完一筆大生意,歡歡喜喜想拉他去看。
可他卻說讀書求學忙,沒空陪她去逛這些,等日後再說。
這一等便是十年。
如今他終於想起買來送她,卻是為了讓她莫要惹怒公主,乖順退讓。
不過,如今這鐲子和他的人一樣,她已經不需要了。
她正欲開口,安平卻走了過來,目光在林含玉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鐲子上,眉梢一挑。
“我還當你非要逛珍寶閣是要買什麼寶貝送給本宮,原來是給她啊。”
霍泠眼底漾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偏過頭放輕了聲音:
“一隻普通鐲子而已……”
未說完,林含玉已經把鐲子褪了下來,遞到安平麵前。
“這物件臣女剛佩戴過,公主若是不嫌棄,便收下吧。”
林含玉的姿態太過淡然,在安平看來反倒像是勝利者的炫耀。
她臉色驟變,揚手一巴掌將鐲子拍落在地。
“放肆!”
“本宮是何等身份,你一個商賈賤婦用過的東西竟敢來給本宮?你是覺得本宮隻配撿你不要的破爛嗎!”
林含玉慌忙跪下身去,雙膝落在碎了一地的玉鐲上。
霍泠目光微頓,緩步走近,溫聲開口道:
“含玉她不是這個意思……”
安平直接打斷他,眼眶發紅。
“你還替她說話!我堂堂公主嫁給你做平妻,已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她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本宮!”
“本宮今日若是不好好立立威,連她都敢爬到本宮頭上了。”
“讓她在這跪著,不滿三個時辰不許起來,也讓滿京城的人好好看看,你這位糟糠之妻是怎麼對本宮的。”
霍泠的眉頭皺了皺,他還想說什麼。
但安平公主已經拂袖往前走了,見他還未跟過來,出聲命令道:
“霍泠,陪本宮去太白樓,那裏來了個新廚子,做的菜正對本宮胃口。”
霍泠隻得看了林含玉一眼,低聲道:
“安平並無惡意,不過是小孩子脾氣驕縱了些,等她氣消了,我便讓小廝套馬車來接你。”
他說完,快步轉身離開。
林含玉跪在原地,舊傷隱隱作痛,她卻始終跪得筆直。
路過的人對她指指點點。
“活該,一個商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竟敢和公主叫板。”
“要不是霍狀元重情義,公主大度,她早該被休了。她不知恩圖報也就罷了,竟然當眾羞辱公主,真是忘恩負義。”
“霍狀元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攤上這麼個女人。”
……
麵對這些話,林含玉神色變都沒變。
沒關係,因為她很快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了。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身份低微的商女,其實並非如此。
她和霍泠,都來自21世紀的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