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箭矢破空而來的瞬間，林含玉甚至來不及反應。

她隻看見一道寒光閃過，緊接著肩頭一涼，劇痛隨之炸開。

滿座嘩然。

“有刺客！快護駕！”

可箭雨瞬間而至，賓客們四散奔逃，亂成一團。

霍泠猛地站起身，第一時間就要衝向林含玉。

可他才邁出一步，手臂便被安平公主死死拽住。

“霍泠，你要去哪！本宮命令，你即刻護住本宮！”

霍泠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平，又看向縮在角落裏臉色蒼白的林含玉，眼神劇烈掙紮。

最後，他咬了咬牙，一把將安平抱起，在侍衛的護送下往後門撤去。

經過林含玉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可他終究沒有停下來，抱著安平消失在了混亂的人群中。

林含玉靠在柱子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肩頭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她以為她已經不會再心痛了。

可如今看著他為了另一個人拋下她，她竟還是疼得喘不過氣。

又一支流矢飛來，擦過她的手臂。

她再也撐不住，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

再次醒來時，林含玉渾身劇痛，嗓子裏也幹的冒煙。

她正想叫丫鬟，水卻已經喂到了嘴邊。

“慢點喝。”

林含玉頓了頓，順著聲音看過去，瞧見霍泠坐在床邊，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幾夜沒合眼。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林含玉卻偏頭躲開了。

霍泠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我知你還在生氣，可當時的情況太亂了，刺客人數不明，我必須先確保安平公主的安全。”

“她是皇上的女兒，若是在宴會上出了事，不僅是我，在場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不是想丟下你，我把安平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第一時間就帶著侍衛去救你了，隻是你中了箭，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林含玉看著帳頂，聲音平靜。

“其實不用和我解釋，大人所做皆是深思熟慮過的，我都理解。”

霍泠被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歎了口氣，麵色更緩。

“好了，在你傷好之前我哪都不去，就在這陪你。”

“過些日子正好城外的荷花都開了，你不是最喜歡遊船嗎？我陪你去。從前你總說想泛舟采蓮，我一直沒空，這次一定補上。”

林含玉垂下眼睛。

喜歡遊船的人從來不是她，而是安平公主。

她曾因為保姆的疏忽落過水，差點淹死，從此對水有了陰影。

在他們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被人當作妖怪扔進水裏，她怕得渾身發抖。

是霍泠將她救了上來，抱緊她說：“今後再也不會讓你靠近水邊了。”

如今，他竟是完全不記得了。

她正要開口拒絕，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讓開！錦衣衛辦案，誰敢阻攔！”

緊接著，一隊錦衣衛魚貫而入，為首之人麵色冷峻。

“林含玉，有人告發你與刺殺安平公主一案有關，我等奉皇上旨意，帶你入宮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