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第五年,林晚星如往常般照顧女兒吃飯。
蔬菜剛夾進碗裏,四歲的念念卻猛地把碗一推,小臉上滿是不耐:
“我不吃青菜!我要去找草莓媽媽吃蛋糕,玩遊戲!”
草莓媽媽?
林晚星疑惑,隻當是念念又在動畫片裏看到的角色。
她沒在意,繼續溫聲哄著:
“好,吃完飯媽媽就陪你去看草莓媽媽好不好?乖……”
可這一次話還沒說完,念念就嘟起嘴打斷了她。
“爸爸說了,我有兩個媽媽,但是你不能和草莓媽媽見麵,隻有放假了爸爸才會帶我去。”
“你一點都沒有草莓媽媽好,總是管著念念,哼!”
看著念念不像撒謊的樣子,林晚星心口猛地一緊。
這幾年陸則衍每次出差都會單獨帶上念念,他說平日她帶孩子辛苦,想為她減輕負擔,難道是帶她去見另一個女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蹲在念念麵前,輕聲問道:
“那……草莓媽媽長什麼樣子?”
念念歪著頭,嘴角綻放一個大大弧度。
“她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跟我一樣有兩個小梨渦,鼻子上還有一顆痣,穿粉粉的裙子,身上香香的!”
林晚星腦子“嗡”的一聲,一個熟悉的麵孔在腦海漸漸清晰。
沈知意?!
她曾經掏心掏肺對待的好閨蜜,也是毀了她新婚夜的人!
五年前的婚禮上,身為伴娘的沈知意,主動提出要幫忙考驗一下新郎的真心。
林晚星不喜歡婚鬧那一套,當場就拒絕了。
可沈知意轉頭就串通了一群朋友,偷偷給陸則衍下藥,還將兩人一起鎖進臥室。
林晚星趕到時,眼前的畫麵讓她當場崩潰——
陸則衍與沈知意衣衫不整地滾在一起,婚床在他們身下變得淩亂不堪。
林父氣得當場心臟病發作,林母也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把兩位老人送到醫院後,陸則衍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紅著眼眶求她原諒:
“晚星,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馬上把她送走,這輩子都不讓她再出現在我們麵前,我不能沒有你。”
之後他放下所有事,日夜守在醫院。
出錢出力幫林父林母治病,還動用全部資源穩住林家的公司,忙得瘦了一大圈。
兩位老人出院後,終究鬆了口,勸林晚星再給陸則衍一次機會。
林晚星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又看著陸則衍哀求的模樣,最終還是含淚點了頭。
之後的五年,陸則衍活成了旁人眼中的完美丈夫。
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為她做飯煲湯;
將他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全部改成了她的名字;
甚至在念念出生後,換尿布、衝奶粉也全由他來接手。
所有人都歎,林晚星這命,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順遂幸福。
可現在,念念的話像一把刀,把這五年的平靜徹底劃破。
林晚星慘白著臉站起身,揮手招來傭人:
“你送念念去幼兒園吧,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她迫切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
一遍遍撥打陸則衍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她抓起包就往外衝,隻想盡快找到陸則衍問清楚。
剛走到小區外的路口,林晚星猛地頓住腳步。
不遠處,保姆正把念念交到一男一女手裏。
男人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五官俊朗,正是陸則衍。
而他身邊站著的女人,穿著粉色連衣裙,笑起來有一對梨渦,眉眼溫柔——
當真是沈知意!
念念一看到她,立刻掙脫保姆的手,撲進她懷裏:
“草莓媽媽!”
沈知意自然地伸手,把念念抱進車裏。
林晚星隻覺心口一窒,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驟然涼透。
她縮在樹後,目光怔怔釘在那三人身上。
陸則衍的聲音帶著歉意:
“今天辛苦你了,我本來要親自送,臨時有會走不開。”
沈知意輕笑一聲,語氣自然:
“跟我還客氣什麼,念念也是我的女兒,能為她做這些,我很開心。”
念念是沈知意和陸則衍的孩子?
那她的孩子去哪兒了?
沈知意湊近陸則衍,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媽又在催了,我們什麼時候再要個兒子?”
陸則衍歎了口氣:“晚星當年被你撞倒流產,再也不能生育了。”
“她心裏本來就有疙瘩,我不能再刺激她。”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晚星。”沈知意垂下眼眸:“所以後來我生下念念,才主動提出讓給晚星撫養,就是想彌補她。”
陸則衍低頭看著沈知意,一字一句,聲音沉穩而清晰:
“知意,這些年你辛苦了,我會想辦法補償你,但你也知道,晚星是我的底線。”
沈知意搖搖頭,靠得他更近。
“隻要能陪在你和念念身邊,我就滿足了。隻是兒子的事,媽那邊……”
後麵的對話,林晚星已經聽不清了。
她渾身顫抖,一股生理性的惡心湧上喉嚨。
原來當年那場“意外車禍”,撞她的人竟然是沈知意!
她想起車禍後醒來,陸則衍紅著眼眶守在病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說:
“晚星,肇事者逃逸了,那個路段沒有監控,警察也沒辦法,不過你別怕,孩子保住了。” 想起他抱著女兒來病房,溫柔地說:
“晚星,你看,這是我們的女兒,長得跟你一樣漂亮。”
五年來,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抱著仇人的孩子,沉浸在虛假的幸福裏。
林晚星猛地捂住嘴,將所有哽咽死死堵在喉間。
她強忍著沒有衝出去,隻挺直脊背,沉默轉身離開。
回到家,她指尖微顫撥通助理電話,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
“通知新西蘭分公司,我接受調任。”
“另外,幫我聯係最好的離婚律師。”
電話掛斷,她心口依舊疼的麻木,可眼底最後一絲留戀,已然徹底熄滅。
這場以愛為名的騙局,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