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鏡裏傳出刺耳的叫好聲:
“加蛇!一百條怎麼夠看,起碼得讓這老女人連骨頭渣都不剩!”
“陸掌門別心疼啊,快讓我們看看曾經的劍尊是怎麼在蛇堆裏打滾的!”
“對!多放點毒物,看她還敢不敢擺那副清高的臭架子!”
陸雲滿臉堆笑,諂媚地附和:
“既然諸位同道想看,為了大家歡心,那就再放三百隻!”
機關轟鳴,密密麻麻的毒蛇如黑色瀑布般湧入。
腥臭的蛇軀瞬間纏上我的雙腿,冰冷的鱗片貼著肌膚遊走。
毒牙狠狠刺破我的皮肉。
毒液注入的瞬間,宛如烈火灼燒經脈,劇痛讓我渾身不受控製地戰栗,冷汗砸在黑石上。
這時,石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刺目的火光湧入,領頭的侍衛看著我,眼神像在檢視一塊待宰的牲口:
“這就是那個鼎爐?這才放了四百隻蛇就扛不住了?”
“魔尊要見的,可是能在萬蛇噬咬中活下來的極品。”
陸雲立刻換了副嘴臉,彎腰迎上去,笑得諂媚至極:
"正是正是!正道劍尊沈清秋,純陽之體,絕對是上等鼎爐!"
“大人放心,她骨頭硬得很,肯定能讓魔尊大人采補得盡興!”
侍衛冷冷掃了他一眼,沒接話。
陸雲的笑僵在臉上。
他轉向我,麵目猙獰地低聲咒罵:
“老東西,趕緊弄死這些蛇活下來!別壞了我的大計!”
說著,他猛地催動化骨符,黃紙化作幽火砸在我背上,逼我起身。
我的膝蓋砸在碎石上,琵琶骨上的鎖魂釘因撞擊再次滲出血來。
侍衛沒攔。
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等一隻將死的獵物發出最後的哀鳴。
可我抬起頭。
沒有哀求,沒有恐懼。
我看著那侍衛腰間懸掛的令牌。
赤蛇紋,左三圈右兩圈。
二十年了。
這紋路,還是當初我親手畫的。
這時,一條三角毒蛇猛地竄起,直逼我的脖頸咬來。
我眼底泛起寒光,並指如刀,動作狠厲地徒手斬斷蛇頭,毒血濺了一地。
水鏡裏瞬間炸開了鍋:
“天呐!她怎麼還有這麼強烈的殺氣?”
“這身手......簡直比魔修還要狠毒!”
“完了,我怎麼覺得她看我們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我甩掉手上的蛇血,最後一次看向我看作親子的陸雲,聲音沙啞:
“陸雲,你真要送我受死?”
陸雲淬了一口,滿臉嫌惡:
“少廢話!你能伺候魔尊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給我死死扛住,見到魔尊之後,我大發慈悲替你求個全屍!”
我看著他,心底最後一絲師徒情分徹底死絕。
接下來,閘門大開,蛇群成倍湧入。
兩千條!陸雲為了逼出我的純陽潛能,一劍挑碎我的外衫,任由毒蛇撕咬我的裏衣。
五千條!他催動引雷訣砸在蛇群中,讓毒蛇徹底發狂,死死絞住我的四肢。
一萬條!他甚至將我的血液抽出灑在四周,逼得萬蛇暴動。
可我硬是踩著滿地蛇屍,滿身是血地站直了身子。
我活下來了。
“有點意思。”
領頭侍衛眯起眼,嘴角竟微微上揚:
“倒是頭一個,這個,或許能在魔尊那兒多活兩天。”
“走吧,魔尊還有半刻鐘就到了。”
陸雲聞言大喜,連連作揖:“那就有勞大人帶路!”
路上,他湊近侍衛身側,壓低聲音試探:
“敢問大人,魔尊為何突然大肆搜羅鼎爐?是修煉需要,還是......”
話沒說完,侍衛的刀鞘已經抵上了他的喉結。
“魔尊的事,也是你配問的?”
陸雲臉色煞白,連退三步。
蘇婉嚇得縮到他身後,指甲掐進他的胳膊。
侍衛收刀轉身,丟下一句:
“帶上鼎爐,跟我走,識相的就閉嘴,不識相的,萬蛇窟還空著!”
陸雲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他一腳踹在我背上,將怒氣全泄在我身上。
“都怪你這個廢物!走快點!”
“到了魔尊麵前,你最好給我乖乖趴著,要是惹怒了魔尊,我拿你的皮去賠罪!”
我被推搡著踉蹌前行。
長廊兩側的燭火映出無數侍衛的影子,殺氣一層濃過一層。
蘇婉緊緊攥著陸雲的衣袖,聲音發顫:
“師兄,這地方好可怕......魔尊真的會滿意嗎?”
陸雲咬牙:“必須滿意。”
我低著頭,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剛才陸雲問魔尊為什麼搜羅鼎爐。
答案很簡單。
二十年前那個跪在雪地裏,被挖去雙眼的瞎子乞丐,至今隻認一個主人。
他搜遍天下的鼎爐精血,不過是在替我煉藥。
而他親手定下的規矩是。
凡傷我者,剝皮抽骨,萬蛇噬心。
好徒兒,你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