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自己有臉盲症,分不清我和表姐。
從小她就對著表姐喊乖女兒,對我卻像親戚一樣疏離又客氣。
她給表姐的零花錢數以萬計,可我連買個饅頭都得寫申請報告。
每當我哭鬧,她總是先一步痛哭流涕地朝我跪下。
說對不起我,說自己的病沒治了,不如去死。
我因此心軟,一次又一次原諒。
直到後來,我和表姐同時出車禍瀕死,媽媽及時趕來。
“快救我的女兒!”
我以為她要救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她伸出手,
可她卻繞開我徑直撲向表姐。
事後,我們僥幸存活。
媽媽依舊跪下來道歉,哭訴自己發了病認錯了人。
我沒回應,隻是將當初買給她的別墅房產證換了個名字。
她分不清臉,那我也分不清名字。
......
我在重症監護室住了整整一個月,才轉入普通病房。
那場車禍讓我斷了三根肋骨,內臟大出血,右腿粉碎性骨折。
醫院說,如果我再被晚送來十分鐘,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我。
這一個月裏每次痛到睡不著覺時,眼前都會浮現媽媽撲向表姐的身影。
表姐坐的是駕駛位,車禍時下意識打方向盤,傷害大半都落在了我坐的副駕上。
可盡管我已經氣若遊絲,她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抱起了神誌清醒的表姐。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時,我隻有一個想法。
她想當表姐的媽媽,那我不要她了。
媽媽跪在我床邊的時候,我心底隻剩一片麻木。
從小到大,她拿這套臉盲的說辭堵了我二十多年。
第一次她將我和表姐認錯時,我隻有三歲。
因為一碗草莓,媽媽狠狠推開我,將整碗草莓端到表姐蘇晚月麵前。
“晚晚,快吃草莓,媽專門給你買的。”
我大哭起來,她卻轉臉冷漠地對我說。
“你是外人,吃我家的東西要給錢。”
可我一分錢都沒有,媽媽依舊冷著一張臉。
“那就寫申請報告,後麵附上金額。”
於是一張又一張申請報告被我簽下。
生理期買衛生巾,血順著腿流下來,要先寫申請報告。
啃饅頭時想添一包榨菜,寫的報告卻直接被我媽駁回。
每次她恢複過來後,都會撕了這些報告。
可我知道,她下次犯病會命令我把這些一張一張粘起來。
她拿著病例抱著我痛哭流涕,說我是她最愛的女兒,下次絕對不會再認錯。
可每次她的目光仍舊會投向表姐。
表姐的爸媽早逝,一直住在我家。
為了讓她認出來我,我甚至用刀在手背上刻了劃痕。
我鄭重地對她說,手背上有疤的人才是你的女兒。
她拚命點頭,似乎將我的話完全記住。
可之後發病,她看我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感情。
我向她舉起手背上的劃痕,她看都不看一眼。
反而冷冷地揮開我的手,撲到表姐身邊。
“晚晚,手怎麼劃傷了?媽給你吹吹,馬上就不疼了。”
看著她對表姐噓寒問暖,我的傷疤疼得厲害。
那時我劃傷自己時,她也隻是點著頭對我說。
“好,做上標記就好認了。”
那時候的蘇晚月不會隱藏自己的想法,坦坦蕩蕩地給我捅刀。
“你是壞孩子,所以你爸爸不要你,現在你媽媽也不要你。”
我爸早就和我媽媽離婚,隻有逢年過節會來看我。可他來一次,媽媽就會趕他走一次。
我真的信了表姐的話,覺得自己是壞孩子,於是做事更加勤勉。
家裏的家務被我包圓,就連表姐的衣服,也都是我親手洗的。
我以為我懂事能讓媽媽心情好點,身體也能快點恢複。
可媽媽的病卻依舊沒有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