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當天,我媽沒來接我。
表姐傷得比我輕多了,自然也比我提前出院。
隻有一條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裏。
“我先送你表姐回家,你出院時跟我說。”
這是她能分清人的時候。
可就算是這樣,她對我的話裏也沒多少溫情。
我沒有回應,而是自己一個人收拾東西出了院。
還未等進家門,就聽見門裏傳來的對話聲。
我下意識放輕腳步,表姐的聲音像針刺一樣紮進我的耳朵裏。
“媽,你裝臉盲裝了二十多年,也是夠辛苦的。”
我媽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辦法,晚星那丫頭認死理,我要是不這樣裝,她肯定怪我偏心。”
“她哪像我們晚月這麼乖巧懂事。”
蘇晚月立刻開始對我媽撒嬌,一片母女其樂融融的氛圍。
若是放在從前,我絕對會拚命大鬧一場,一邊哭一邊質問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但現在,我隻覺得麻木。
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就算再怎麼臉盲,也不可能對疤痕印記視而不見。
更何況我和表姐身高體型皆有差異。
每一次我都會刻意忽視這些違和感,等媽媽的病恢複,我們又是和諧一家人。
可就算是恢複後的媽媽,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麵擁抱我。
在她恢複的日子裏,餐桌上也從來沒有她給表姐買的貴價水果。
從前的我隻不過是自欺欺人,不願相信我媽根本不愛我這個事實而已。
我深呼吸,在她們笑聲停止的那瞬間推開了門。
我媽和表姐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來,緊張地打量著我的神色。
我心底覺得好笑,麵上卻是疑惑。
“怎麼了?”
表姐心虛地移開視線,我媽幹笑著站起來,欲蓋彌彰地來牽我的手。
“怎麼回來也不告訴媽媽一聲?”
我沒回答,轉而看向餐桌。
那裏早就擺好了一桌子大餐,甚至還有一隻帝王蟹。
可是我海鮮過敏,吃一口就會呼吸困難。
這一整桌,都隻是為表姐準備的。
我冷笑了一聲。
“媽,今天沒犯病?”
表姐聽出我話裏的陰陽怪氣,跳出來反駁我。
“你怎麼對媽說話的,她一個人照顧我們容易嗎?快跟媽道歉!”
我媽潸然淚下。
“我知道你怪我,這病太拖累人了,我還不如去死。”
她作勢就要衝出門去,表姐瞬間就攔下了她。
我看著這兩個人演戲,突然覺得從前的我真的好蠢。
如此拙劣的戲碼,竟然騙過了我一年又一年。
我沒再看,轉身回了房間。
我要先給我爹報個平安。
在我住院的時候,隻有他一直來關心。
甚至已經打聽到了我的病房,可卻被我媽死死攔在門外。
我連他的一麵都沒有見到,他就被我媽連打帶踹地趕了出去。
看著我爹給我發來的一大串關心和大額轉賬,我還是沒忍住紅了眼圈。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媽並未喊我出來吃飯,而是進門輕輕地坐在我床邊。
她臉上是慣常的小心翼翼。
“之前那套別墅的過戶咋樣啦,最近實在太忙,把這個疏忽了。”
“等過戶好了,咱家也就不用擠在這個破房子裏了,你回家也能更舒服。”
她話裏處處都是為我好,我卻知道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表姐的朋友圈剛剛更新,想要一個大別墅。
我媽這是想先從我這裏套過來,然後再送給表姐。